“清楚吧是什么意思!”少女皺起眉頭,義正辭地說道:“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生動地向葉迦分享自己的戀愛經驗:“我明白有的人總是想要把事情瞞下來,為了保護家人愛人,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擔在肩膀上,但是相信我,女孩子的第六感都是很準的,與其讓她擔驚受怕,不如坦誠一點,真誠一點,不要畏懼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葉迦感到自己的頭再次疼了起來。
他干巴巴地說道:“……謝謝你的建議。”
“不用謝不用謝。”衛月初居功至偉,頗為自得地點點頭:“將來你們辦喜事的時候給我喜糖就行!”
葉迦:“……”
這怕是有點太想得開了吧。
衛月初湊上前來,用胳膊肘懟了懟葉迦的胳膊,表情有些猥瑣:“誒,領子扣子要系好。”
——年紀輕輕,玩的還挺大。
葉迦一怔,順著對方的視線,下意識地抬手一摸。
鎖骨上的咬痕隱隱作痛。
由于剛才一離開那扇門之后就遇到了女鬼的襲擊,他居然忘記了將自己被扯散的領口系回去。
葉迦的臉轟地紅了。
他清咳一聲,急急忙忙地低下頭將自己的領子系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顆,啞著嗓子道:“多,多謝。”
看著前方青年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發間微紅的耳尖,衛月初心頭微微一震,感到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悄然打開。
原來是占有欲強的妖艷大姐姐和禁欲系清純男孩子的愛情故事嗎?
有,有點好磕。
在干掉了試圖阻擋他們的蟲子和怪物之后,兩個人來到了那扇門前。
“所以,其他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衛月初問。
葉迦面不改色:“不知道。”
“什么?我居然是唯一一個嗎?”衛月初受寵若驚,她拍了拍胸脯,豪氣萬丈地向葉迦保證道:“放心,你的秘密在我這里非常安全。”
葉迦的視線飄忽了一瞬。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道:“對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武器嗎?”
衛月初點點頭,將自己手中的電鋸遞給葉迦,那重量拉的葉迦肩膀一沉。
她沒有問葉迦原因,只是笑了笑:“別給我弄壞啊。”
說完,少女就轉身向著敞開的門內走了進去。
葉迦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電鋸,也跟著邁了出去。
在離開門的瞬間,他本能地提高了警惕,等待著女鬼在自己踏出門后的瞬間向他撲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葉迦微怔,環視著眼前空空蕩蕩的房間。
暗綠色的墻紙,臟兮兮的地毯,陳舊的宴會。
葉迦將全知之眼舉到眼前。
原先遍布在整個房間中的頭發已經消失了,顯露出了真實的模樣,暗綠色的墻紙腐朽剝落,上面濺滿黑灰色的血跡,內臟的碎片散落在地毯上,令整個房間仿佛是經受了一場大屠殺一般。
而在主位背后的墻壁之上,第六扇門緩緩敞開,露出漆黑的內里。
葉迦將石頭放回口袋中,拎著電鋸向最后那扇門內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居然是一條走廊。
正是他進來時的所見到的那條。
但是,它呈現出來的,卻是葉迦需要通過全知之眼才能看到的模樣。
——漆黑粘稠的斑點和破碎模糊的手印,腐爛的肢體胡亂地堆在走廊內,上面殘留著黑色的碎肉和凌亂的血痕。
葉迦扭頭向身后看去。
那扇門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漆黑走廊。
前方傳來沉重嘶啞的喘息聲,猶如衰敗的破風箱,在死寂的黑暗深處拉扯著,顯得單調而可怖。
葉迦微微瞇起雙眼,邁步向前走去。
他再次來到了那間宴會廳當中。
一推開門,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就迎面撲來,好似有什么東西在其中腐爛了似的。
森冷陰寒的感覺瞬間籠罩過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陰氣。
頭頂的燈光晦暗,殘破的吊燈搖晃著,勉強將房間照亮。
宴會桌被砸成粉碎,木頭碎片散落在地毯之上,整個房間仿佛發生了一場混戰。
那只女鬼坐在房間的盡頭,這次,她終于可以直接被肉眼所見了——慘白的肢體上裂開充血暴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青年,漆黑的長發在地面上瘋狂地游動著,看上去極為可怖,她的半個身子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焦黑,仿佛被腐蝕了似的。
女鬼的喉嚨間發出嘶吼聲,肢體不受控制地痙攣戰栗著,似乎還準備攻擊,但是卻無法移動。
電鋸啟動的嗡嗡聲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著。
——衛月初喜歡電鋸的最大原因,就是它對怪物造成的破壞性是最大的,也最容易制造出血肉橫飛的殘酷場面。
但是葉迦沒有這個癖好。
他更喜歡速戰速決。
鋒利的鐮刀在對方的脖頸處輕輕一吻,就能終結整個戰局——簡單,安靜,高效。
雖然這次換了武器,葉迦仍舊準備按照自己的辦法來。
飛速轉動的齒鏈切碎皮肉,斬斷骨骼。
女鬼長滿長發的頭顱“噗通”一聲跌落下來,腥臭的鮮血噴濺上整個墻壁,頭顱在地面咕嚕嚕地滾動著,撞到了角落在停了下來。
葉迦:“……”
果然,電鋸一點都不適合他。
身邊房間開始崩塌,葉迦轉過身向外走去,但是,還沒有走幾步,他就聽到了身后傳來一種格外詭異的聲音。
就好像……四肢在地面攀爬所發出的摩擦聲。
葉迦微怔,扭頭向身后看去。
原本應該死透了的女鬼身軀正在地上緩慢的移動著,無頭的尸身一點點地向著葉迦爬來。
這不可能……
雖然衛月初的武器不可能像他的鐮刀那樣無堅不摧,但是它畢竟是玩家用陰氣進行強化過的武器,畢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傷害到厲鬼的靈體,在被這種武器將頭顱砍下來之后,幾乎不可能出現眼前的狀況。
除非——
眼前慘白的尸體緩緩地直了起來,胸脯上裂開一道猩紅的紋路,下一秒,皮膚自動剝落。
在森白堅硬的肋骨之下,跳動著的卻并非是心臟,而是……
一個小小的,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肉瘤,猩紅的表面凹凸不平,緩緩地向外滲著血色的汁水。
不好!
葉迦心頭巨震。
但是,他的身體卻仿佛失去意識一般,不由自主地向著那枚肉瘤靠近。
就像是清醒的神智被牢牢地困在□□的牢籠中似的。
正在這時,女鬼跌落在一旁的頭顱之上,漆黑的發絲延展伸長,游動到了葉迦的腳下——然后拽住了他的腳腕,將他向著反方向拖動著。
葉迦微微一怔。
記憶中,某些模糊的畫面復蘇。
漆黑的大廳內,拳頭大小的肉瘤向下滴答滴答地流淌著液體,身后傳來百鬼夜行時怪物的咆哮,肩膀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將他向后拉扯著,但是他卻仍然毫無所覺地向前走去,甚至還緩緩地伸出手……
下一秒,手腕上傳來男人掌心冰冷的觸感。
低啞的熟悉聲音在耳畔響起——“噓。”
“別看。”
在那瞬間,葉迦咬緊牙關,重新搶奪到了自己身體的掌控權。
他的手掌緊緊地握著那電鋸,然后猛地向前一撲,電鋸鋒利的齒輪轉瞬間就割裂了女鬼胸膛的肋骨,惡狠狠地捅入了那枚肉瘤當中。
一聲刺耳凄厲的慘叫頓時響起,幾乎能夠震破耳膜。
墻壁,地面,一切都在隨著那個可怖的聲音顫抖著,猶如狂風中的落葉,戰栗著被碾碎。
葉迦死死地攥住電鋸的柄,猛地拉動開關——機械運作的轟鳴聲響起,幾乎在瞬間就將那枚肉瘤碾成了泥漿。
慘叫聲戛然而止。
葉迦重重地喘著氣,掌心里一片汗濕。
他松開武器,緩緩地后退幾步,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脫力。
看來這就是為什么嵇玄不讓他和這只女鬼正面對決。
她之所以強悍也是這個原因——她的身體里有著母親的一部分。
但是……
葉迦扭過頭,向著那顆房屋角落中死氣沉沉的頭顱看了過去。
他微微皺起眉頭。
葉迦清楚地記得,剛才,在自己的身體被母親的一部分吸引誘惑的時候,那顆頭顱在……阻止自己靠近?
為什么?
他緩緩地走上前去,彎下腰,將那顆頭顱臉上散亂的黑發撥開。
一張怪異可怖的臉出現在葉迦的面前。
無數的眼睛排布在那張面皮之上,密密麻麻,橫豎交織,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她還沒有完全死透。
一雙雙眼珠隨著對方的手移動著,最后死死定格在葉迦的臉上。
葉迦垂眸俯視著她,仿佛并不在意對方的可怖丑陋似的,反而平靜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觸對方的臉頰。
眼珠的幻象一點點地消失。
一張女人的臉顯露出來,五官平凡,但卻也算得上清秀。
她用那雙灰白渾濁的眼珠望著葉迦,慘白的嘴唇緩慢地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謝,謝。”
說完,她就死去了。
葉迦注視著對方的面容,微微愣怔。
他認得……這位是誰。
vision,積分排行第三。
能力: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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