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而項述竟是全身發生了變化,身上隱隱現出護法武神的鎏金白袍,眉眼間迸發金光。
“然后呢?”項述還未察覺自己的變化,只感覺到陳星的法術相當玄妙。
陳星怔怔看著項述,繼而笑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光芒一收,兩人之間恢復黑暗。
“沒什么。”陳星說,“這道光能克制它,全靠你了,我會協助你。”
項述于是一點頭。
陳星轉身,在一座墓碑后坐下,按捺住心臟狂跳,忍不住又去看項述。黑暗里他看不見項述反應,拉著他的手卻未曾松開,心中不由得蕩漾起來。
項述在黑暗中保持了沉默,直等到深夜,陳星又打了個呵欠,睡著了,倚在項述身前。
馮千鈞躬身,摸黑過來,問:“怎么沒動靜?”
陳星也不太確定了,也許是子時?
項述說:“會來的。”
馮千鈞說:“你又知道?”
項述在黑暗里說:“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今夜的事,仿佛在夢里發生過。”
馮千鈞走了,陳星又打了個呵欠,朝項述那邊靠了下,伸手摸了摸,碰到項述的手背,項述卻以為他在害怕,反手握了下他以示自己一直在。
陳星這下更是心花怒放,心道好親近啊啊啊!上次怎么就不這樣?光顧著互相氣對方了!
子時,墓地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黑氣涌起,三人同時轉身,從墓碑后緊張地看著那一幕。
馮千鈞擺手,陳星觀察片刻,項述卻十分緊張,眉頭深鎖,緊握長劍。
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來到祭壇前,雙手一抖,祭壇上黑氣纏繞、聚合,現出一具身穿鎧甲的身軀。黑影的雙手開始釋放出黑氣,源源不絕地注入司馬瑋尸身。
陳星以手勢比畫,三、二、一。
三人同時現身,馮千鈞道:“你們這伙到處挖人祖墳的……”
陳星:“給我死吧!”
項述見并非克耶拉,卻也不想放過他,一步踏上墓碑,飛身而去,怒喝,長劍圈轉,揮出一道閃光!
那蒙面人頓時大驚,飛上天去,冷冷道:“什么人?!”
“不告訴你。”陳星快步上了祭壇,蒙面人一揚手,迸發出滾滾怨氣,要繼續控制住司馬瑋,陳星卻手結燈印,朝他一推。
心燈頓時斷去蒙面人對司馬瑋的控制,陳星當機立斷,一手按在尚未復活的司馬瑋胸膛上,開始驅散黑氣。
那蒙面人名喚周翌,乃是王子夜心腹,眼看好不容易注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怨氣,居然就這么被陳星驅散,當即大怒,朝著他疾撲而下,出爪朝他當頭抓來!
“當心!”馮千鈞正躍上石柱要偷襲他,卻見那廝撲向陳星,救援不及時,項述已從旁趕到,出劍!
劍身迸發強光,只聽周翌一聲慘叫,手臂被項述斬斷,飛上空中。
項述守護在陳星身前,長劍圈轉,冷冷道:“克耶拉在何處?”
周翌既驚且怒,身在半空,沉聲道:“你們究竟……”
陳星喝道:“把他抓下來!”
馮千鈞一抖森羅刀,周翌袍底下卻釋放出海潮般的怨氣,轟然爆開。襄陽城大戰,荊州一地死去的百姓,怨氣全部被搜集得來,聚集在了此地——墓園中棺蓋開啟,上百只魃紛紛現身。
馮千鈞道:“我去對付它們,這里交給你們了!”
說著馮千鈞一個翻身,回到墓園中,單手森羅刀圈轉,周遭地面頓時發瘋般長出了無數荊棘藤蔓、植物,四周山林震動,樹木拔根而起,朝著墓園中央沖來。
項述:“!!!”
陳星:“別管,那是他的法術,對付這家伙!”
陳星一手按在司馬瑋胸膛上,將心燈注入他的尸身,開始驅散怨氣,感覺到司馬瑋心脈處,一滴魔神血正在抵抗著他的侵入。
周翌冷冷道:“驅魔師?”
說著,怨氣再次爆發,形成黑霧,周翌手持匕首,從黑霧中驀然現身,數下刺向陳星,項述動作卻比他更快,數下劍擋,“叮叮叮”連聲響起,抵開周翌。周翌厲聲道:“好身手!”
最后一匕,項述手中凡兵終究不及不動如山,一聲金屬清越聲響,被周翌斬斷。陳星說:“再堅持一下!”
“看不見!”馮千鈞正在駕馭森羅刀,以植物困住那伙魃,卻被黑霧驟然遮擋了視線,喝道,“太黑了!能亮個燈嗎?”
項述喝道:“別說話!”
周翌隱入黑霧之中,陰惻惻道:“如今竟還有驅魔師……”
緊接著黑霧里傳來利箭上弩之聲,陳星感覺到一股自己被鎖定的危險感,項述卻手持斷劍,朝他身前一攔,那股鎖定的危機感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星恐怕周羿在黑霧中射箭,項述無法抵擋,只得暫時撤去注入司馬瑋體內的心燈,收回手中,抬起右手,釋放白光以驅散怨氣。
緊接著,白光在他手中一閃,鋪天蓋地地爆發開去,將整個隆中山映得猶如白晝。
馮千鈞、周翌,連同陳星自己,同時大喊一聲。
馮千鈞狂喝道:“太亮了!我要瞎了!”
滿山的雞全部以為天亮了,此起彼伏地打起鳴來。陳星眼前全是白影,忘了閉眼,把自己閃得頭昏眼花,項述卻恰好背對著他,左手一正手腕,右手持斷劍,雙手握劍柄,躬身。
怨氣被心燈光芒驅散,剎那鋪天蓋地的烈光朝著項述身上一收。
陳星朦朦朧朧之間,看見項述在心燈的力量下現出護法武神容貌,雪白的武袍、半覆身的鎧甲、登云靴、蟠龍金腕,鬢角閃現出小小的光翅,手中斷劍延長,化作一把金光萬道的長劍,背后現出垂天之翼一抖,化作一道閃電般的金色影子,在空中拖出一道軌跡。唰地掠向空中的周翌!
周翌頓時知道這伙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當即連司馬瑋也不要了,轉身化作黑火,飛往北面。
“別讓他跑了!”陳星大聲道。
然而項述速度卻比他更快,只在一眨眼間便來到周翌身后,一劍斜挑。黑袍撕開,怨氣聚集的身軀被斬成兩半,周翌慘叫一聲,頓時在那光火之中焚燒殆盡!
“為什么,我又被這光……”周翌慘叫道。
“你應該奇怪的是,”陳星仰頭,望向空中消散的怨氣,“你為什么要說‘又’。”
項述在空中一個轉身,落地,眉頭深鎖,看著陳星,全身披戴著閃耀的光芒,朝他走來。
陳星呆呆看著他,仿佛看見在創世的光風里,走出了一名偉岸而溫柔的武神。
心燈一收,項述恢復原狀。
“我怎么覺得,這件事曾經發生過?”項述疑惑道。
陳星出神數息,周遭重歸黑暗,滿墓園中全是被藤蔓纏住的魃,馮千鈞站到一旁,說道:“司馬瑋怎么辦?快點!動手解決啊!別發呆!”
陳星想起來了,示意項述稍后再說,開始聚精會神,驅散司馬瑋尸身上的怨氣。
在心燈的威力下,怨氣先是激蕩開去,繼而消散,雞叫此起彼伏,陳星詫異道:“天這就亮了?”
項述走到祭壇前,低頭看臺上司馬瑋的尸體,說:“這就是克耶拉想復活的魃?”
陳星說:“呃……這人似乎是晉王……”
“司馬瑋。”項述冷冷道
“你想起……”陳星震驚了,問,“你怎么知道?”
項述示意陳星看,墓碑上不是寫著么?
好罷,陳星說:“咱們得把他埋回去,再把這里剩下的魃燒光才能走。”
忽然,司馬瑋的尸體隨之一動。
項述馬上按著陳星肩膀,把他護到自己身后,馮千鈞嚇了一跳,望向陳星。陳星也沒想到,司馬瑋居然還在動!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經破壞了整個過程么?
司馬瑋掙扎片刻,項述正要出劍,陳星卻道:“等等,先看下他的情況。”
司馬瑋緩慢地坐了起來,摘下頭盔,現出渾濁的雙眼與灰白色的面容。
“這……是何處?”司馬瑋緩緩道,“我……又是誰?”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