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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今天加更

      她慘白慘白的臉上隱隱地突出一條條的青筋,眼睛里噴射著青慘慘的火光

      徐長風當時就呆了一下。

      “白惠”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她躺在那里,看起來那么虛弱,說話都接不上勁兒。他的腦子里嗡的一下,眸光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向著她的肚子處望過去。

      一看之下,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惠,我們的孩子呢?”他的心弦突然間收緊了,一股子強烈的不安再次涌上來,撞擊著他的大腦,令他的眼睛里現出了驚惶緊張的神色湄。

      白惠的眼睛里清涼涼的淚流下來,“都死了。徐長風他們都死了,你滿意了。”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連說話的時候都一陣陣的無力。她喘息著,巨大的傷慟涌上來,她的眼前白光一閃,撐起的頭又落了下去。

      “徐先生,他們都死了,連白惠都在鬼門關里轉了一圈了!”王嫂對著徐長風怒目而視。楚喬所說的一切,讓她惡心的同時,也想起了徐長風那些日子對白惠的溫柔呵護,誰能想到竟然都是假的,王嫂中年紋路明顯的臉上,充滿了說不出的憤慨。

      如果說白惠的話讓徐長風驚疑,難以置信,而王嫂的話則猶如一記悶棍敲在徐長風的頭頂,他的眼前猝然間一黑,高大的身形傾刻間如大樹倒下諦。

      砰的一聲,那樣的昂藏之軀就那樣一頭栽倒在了白惠的病房里。

      白惠微微地睜了眼,那砰然的一聲響,讓她的心臟突然間一陣緊縮。她的手指不由緊緊地摳住了床單。而小北已經沖了過來。

      “老板!”他看到暈倒在地上的徐長風,又看了看白惠的方向,眼睛里都是緊張和焦灼。

      “來人呢!”

      外面腳步聲匆匆,黃俠隨后而來。

      徐長風微微地睜了眼,一手扶了額,被黃俠和小北扶了起來。

      他的黑眸深邃又傷痛的看向白惠,那一眼里的傷那么明顯,就那么地望進了白惠的眼睛。他已經被小北白惠扶出去了,白惠才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淚珠簌然滾落。

      徐長風的身形在離開白惠病房的那一刻才一下子倒了下去。那日的賓利一下子沖下了高架護欄,雖然有安全氣囊地保護,他仍然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就在醫院里,身上受傷并不明顯,但卻有腦震蕩的跡象。不時嘔吐,頭暈,連床都下不了。

      他不敢告訴父親自己受傷的事,因為母親的傷已經讓父親心力交悴。他只通知了小北。小北在醫院里忙前忙后,一直照顧著他。直到后來黃俠也來了。

      他在醫院里躺了兩天,腦震蕩的跡象減輕了一些,他便不顧醫囑讓小北開車過來了。

      可是他得到的,是雙胞胎雙雙死亡的消息,還有他的妻子憤怒的一聲滾。

      “馬上去給我查,倒底怎么回事?孩子怎么會死!”他清醒過來對著小北吼。

      小北忙出去了。而他的話說完,又是一陣頭暈,人便無力地躺下去了。

      白惠靜靜地合著眼睫,一只男人的手已經撫上了她的眼角,楚瀟瀟修長的手指指腹輕輕地揩去了她眼角滴下的淚,又將她冰涼的手包裹在了掌心。

      “讓我來保護你吧,白惠。”他輕合了掌心,將她的手包裹在兩只掌心里,“我發誓不要讓你再受一點傷,我不讓他們任何人再來傷害你。”

      他的聲音微微艱澀,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姐姐,他坐在這里說這些話,心頭愧疚得難受。

      白惠仍然沉浸在失去親生骨肉的悲痛里,兩滴淚珠又是潸然滾落。

      小北將兩個保鏢帶到了徐長風的面前,“你們把那天的情況都說給老板聽。”

      兩個保鏢對看一眼,其中一個便開了口,他大致講述了白秋月突然去世的過程,白惠悲痛欲絕,然后,楚小姐來了,對著白小姐說了些什么,白小姐的肚子就開始疼了,后來孩子就生了。

      只不過一個當時就死了,另一個情況也不好。

      徐長風的腦子里又是嗡的一下,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好好的孩子怎么會死呢?幾天前還在她的肚子里呢!他還親切地叫他們糖糖和豆豆,還趴在她的肚皮上聆聽他們的心跳,感受那小拳頭小腳丫的踢騰,怎么會才幾天而已,就全都死了!

      不可能!徐長風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翻身就下床,不可能,我要去看看我的孩子,不可能!

      他兩眼發直,向著外面就要奔出去。

      黃俠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風哥你冷靜一下!”

      “不,他們都在騙我,好好的孩子怎么會死!不會的!”他一把推開了黃俠,大步向著外面奔去。

      “風哥!”黃俠的大手用力的按在徐長風的肩頭,神色間也布滿難以說的痛苦,和焦灼。

      “我要去看看孩子們。”徐長風的眼中痛苦浮動,那么明顯,雙眼中血絲浮現,聲音痛苦。

      黃俠一下子動容了。

      太平間的門被打開了,他在小北和黃俠的陪同下向著老看守所指的方向走過去,拉開那大大的冷藏抽屜,里面是一個個小小的嬰兒,有的裹著被子,有的身上什么都沒有,只是塑料紙草草包裹。

      卻,同樣的冷硬僵凍,沒有聲息。這是一個個小小的草草被結束的生命,有的臉上還帶著新生的血痕,就匆匆被扔到了這里。

      徐長風已經禁受不住了,他還沒有真正看到他兒女的尸體,已經大叫了一聲,一頭栽了下去。

      白秋月死了,袁華垂頭喪氣地等待著白惠出院以后,發落妻子的喪事,白惠卻是纏綿病榻,她的身體極度虛弱,雖然生下孩子之后在瀟瀟的親自監護下,用了最昂貴的藥物,輸了大量的血漿,可是身體上的傷害卻不是一時一刻可以消彌的。

      每個夜里,她必定會夢到兩個孩子,那個死去的女孩兒,她哭著叫她媽媽,她說:媽媽,你怎么不救救我。

      白惠淚濕枕巾,夜半哭醒。身邊有王嫂耐心地將她摟在懷里,“閨女,別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王嫂跟著她經歷了這幾天的生與死,心情大起大落的同時,對白惠更多了幾分母女的情份。

      徐長風這幾天沒有過來,而白惠已然不想在這里再住下去。她讓瀟瀟幫忙辦了出院手續,身體一好一些,就離開了。

      只是她的身體著實弱得厲害,身下的傷口疼,大量失血的后遺癥就是,她常常頭暈,渾身泛力。

      她迷迷朦朦的從迷夢中醒來,身旁有溫熱的氣息輕拂,她看到了那個讓她恨,讓她怒的男人。他不知何時進來的,就坐在她的床邊上,雙眼里鎖著深深的傷慟和憐惜。

      她悲凄的叫了一聲,“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白惠”徐長風的眼睛里的傷慟越發的明顯了。他想摟一摟她的肩膀,但她憤怒悲凄地對著他,“滾,徐長風,我不要再見到你,你這個騙子!你出去!”

      徐長風唇角一陣顫動,“你別激動,你才剛出院。”他身形向后退去,“我這就走,你別哭,別鬧。”他邊說邊是向后退,末了一個轉身匆匆離去了。

      他的身影那么倉皇,以至于一直候在外面的小北一陣心臟抽緊,緊跟上了他的步伐,扶住他。

      “白秋月的葬禮,什么時候?”他問了一句。

      小北道:“三天之后。”

      徐長風道:“記得送錢,再派人手過去。”

      “知道。”

      胡蘭珠的喪事在三天之后舉行了。白惠身披重孝,在母親的靈前長跪不起。趙芳忍不住也是悲傷的眼窩發熱。徐長風做為女婿也是身披重孝,他在白惠的身旁跪下去,給白秋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伸手攙扶他的妻子。

      她的兩肩發顫,滿臉淚痕,眼睛腫得厲害。連聲音都啞了,幾天之內,失去母親,又痛失骨肉,她的傷,她的痛只比他更多。

      徐長風的心一陣陣的揪緊,他的大手將她不斷抽動的肩攬在懷里,“白惠,不要哭了。”他試圖給她擦臉上的淚,她卻是一下子推了他,“別碰我,徐長風,滾!”

      她的眼睛里一片幽憤,怒火迸現,他的心頭不由一縮,那兩只伸出去的手卻是直直地僵在了半空。

      王嫂過來將白惠的身形扶住,對著他說道:“徐先生你走吧,你在這兒只會刺激她。”

      徐長風俊朗卻削瘦的面頰上一陣抽動,他黯然地退離開了身形。

      楚瀟瀟也來參加葬禮了,他過來將白惠扶住。輕聲對她道:“我扶你回去吧。”

      白惠的頭昏昏沉沉的,眼前不住地發黑。身形軟軟地靠在楚瀟瀟的懷里。

      她的容顏還是那么地美,可卻那么地讓人心碎。楚瀟瀟慢慢地彎身將白惠抱了起來,什么也沒說地向著他的車子走去。身后,徐長風看著那高大的身形抱著他的妻子離開,徐長風仰頭長嘆。天空灰朦朦,他的心在淋漓地滴著血,一陣陣的悲痛涌上來,幾乎將他滅頂。

      黑色的奧迪載著楚瀟瀟和白惠離開了,小北看向他的老板,但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郁結著說不出的愁悶和痛苦。

      白惠被楚瀟瀟送回了她的房子,這里是她曾經快樂幸福過的地方,是她與她的寶寶們生活了好幾個月的地方,看著房間里熟悉的一切,她的心情百感交集。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記載著她和寶寶們的點點滴滴,那些個大腹便便的日子,充滿希望的日子。

      糖糖豆豆,糖豆爸糖豆媽。

      男孩叫永恒,女孩兒叫蕙質。愛情永恒,蘭心蕙質,呵呵,她的孩子們

      白惠瘦削的身形在嬰兒室門口慢慢地蹲了下去,雙手掩著面,低低的哭泣聲如泣如訴,讓人的心口一陣陣地抽緊。

      楚瀟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一把捏住了。但是此時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什么樣的語才可以安慰到她。失去一雙兒女,那該是多么徹骨的疼痛啊!此時此刻,什么樣的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白惠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許是累了,她睡了很久,眼睫上殘留的淚珠輕顫著,她的夢里,想必也是布滿傷心和絕望的。

      楚瀟瀟坐在她的客廳里,坐了好久,她的姐姐,所作所為給白惠造成的傷害讓他愧疚無比。

      白惠悠悠醒來的時候,已經夜色沉沉。楚瀟瀟的眸光望過來,她微微瞇了瞇眼。

      “瀟瀟,你還沒走。”

      “沒。”楚瀟瀟向她走了過來。

      “你感覺怎么樣?”楚瀟瀟的大手輕覆在她的額頭上,落手光潔處,是一層潮潮的汗。

      “我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白惠對楚瀟瀟無疑是感激的,雖然他有一個蛇蝎心腸的姐姐,可他卻是那么一個出污泥而不染的人。

      他的心地那么善良。

      “好吧,你休息,有什么事就打電話給我。”楚瀟瀟說。

      白惠點頭,楚瀟瀟臨出門之前,白惠又道:“瀟瀟,幫我找個房子。”

      楚瀟瀟回頭看了看她,似是想說什么,但終是沒有說,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白惠躺下,默默地想著心事。

      床邊上,就是兩個寶寶的打印照片了,看著那兩個粉嘟嘟可愛的寶寶,她的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嘴唇咬住,悲傷從心底溢出,她壓抑的哭出了聲。

      沒有什么比懷胎數月一招分娩卻痛失骨肉更悲傷的事情了,白惠沉浸在痛苦中難以自拔。

      夜色下的徐宅,徐長風站在三樓的主臥室里,頎長的身形站在窗子前,香煙燃盡,他深深地吁出一口氣來,痛失骨肉讓他的神形清瘦了不少。

      “王嫂,別掛電話。”徐長風的聲音染了一抹急切喊住了王嫂就要按掉手機的動作,本是他叫清致派過去照顧她的人,現在也把他當成了敵人。

      他心底苦笑不已,“王嫂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做什么,睡了嗎?還哭嗎?”

      “她很好,死不了!”王嫂氣憤地掛了電話。徐長風神色間瞬間沉黯下來。

      又是一個晨昏過去,白惠悠悠醒來,將自己蜷縮在床上,手里的遙控器毫無目的地按著,電視畫面上的一組畫面將她的視線凝住了。

      林水晶,中國畫界后起之秀。

      白惠的眼睛里登時亮了起來。

      冬日的街頭,樹木,樓房都籠罩在一種瀟索的氣息里。展覽中心的外面,一道瘦瘦長長的身影,停住腳步。她穿著長款的銀色風衣,披著過肩的長發,身形看起來弱質纖纖,然而一張臉卻是那么地白。

      她看著眼前展覽中心大門口處的紅色橫幅:青年畫家林水晶個人畫展。

      林水晶,姐姐,真的是你嗎?

      白惠的眼睛睛里有淚光浮動。

      “然然,來。”一陣車子的聲響后,身后有男人溫醇的聲音滑過了耳膜,白惠的心臟倏然一抖。

      然然?

      她顫顫地回身,冬日的一片瀟索中,一個中年卻俊朗的男子打開了黑色的車門,修長保養良好的手輕搭在車頂上,一個女人的身形在他的輕護下從車子里彎身鉆了出來。

      經過了多少年的時光,那張臉,似乎從未變過。

      長發換成了微卷的短發,輕覆肩頭,眼睛大而亮,卻沉邃了時光的沉穩,眸光如靜水深照,沉靜中透著一種與年齡相符的溫婉。

      媽媽。

      白惠的身形頓時一顫。

      她的手指掩在了嘴邊上,輕喚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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