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可以想象靳家是如何地炸了鍋的,媳婦可以不要,孫子總是自家骨血,靳老太太趕著兒子出去找媳婦兒子回來。
靳齊的神色有些沮喪,那個女人好像膽子越來越大了,一生氣就連兒子都抱走了。
后半夜時,白惠的門鈴瘋狂地響了起來,外面響起靳齊暴躁的聲音,“林婉晴你在不在里面,你給我出來!”
白惠被靳齊的拍門聲和喊聲吵醒,心跳一時間加了速,那種慌慌的感覺將她的心臟纏繞。林婉晴忙跳下了床,跑出去將門打開,“你別吵到嫂子!”
林婉晴的手臂一下子被靳齊攥住了,“馬上跟我回家!”
白惠披了衣服從臥室里走了出來,靳齊看到她,神情有些訕訕的,“抱歉。”
他一咬牙又對著林婉晴道:“馬上抱兒子跟我回家!”
他的發絲微亂,神色間有疲憊和焦灼,林婉晴咬了咬唇。她的本心是不想回去的,但她不想因此而打擾到白惠,她只得說:“你放手。”
靳齊放開了她的手,林婉晴便走回臥室,將熟睡中的兒子連著小毛毯一起抱了起來。
“等等!”白惠喊住了那將要出去的人,靳齊身形一頓,白惠道:“請你好好珍惜你的妻子。她為你孕育了骨肉,是你兒子的媽媽,請你好好珍惜她,不然就別帶她回去!”
她的神情冷肅,無端地讓人心底發顫,靳齊臉上黑了黑,卻是什么也沒說,拉了妻子的手便走了。
大半夜經過這么一折騰,白惠就睡不著了,睡意好像一瞬間就無蹤了。她躺在床上,輾轉著,卻是心思紛亂,這個世界為什么受傷的總是女人?
早晨起來時,精神有點兒不好,研究生班的課,已經落下了十余節了,她要是再不去,恐怕連考試都通不過了。
她下了公交車,向著學校的方向走。她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只除了一所大房子,就剩下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經好久不敢打車了。雖是早晨,但街邊上,卻也有乞討人的身影,她看著那個衣衫襤褸,頭發蓬亂的老人,心生憐憫,不由走過去,打開手包,從里面拿了一張五元錢出來,“給。”
她把那錢遞到了老人的手中,老人接過連聲說謝謝。
白惠卻看著那蹣跚走開的身影,不由有些難受。
不遠處,一輛黑色奧迪車緩緩滑過,車上的男子,微攏了眉宇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看起來是那么善良的一個女人,怎么會將姐姐推下樓去?
楚瀟瀟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血流滿地的姐姐,怎么會?他搖搖頭,神色間有些迷茫。
嘀嘀的喇吧聲催促著他快點離去,他便將車子提了速,從那所大學的附近駛了過去。
一個上午過去,白惠有些精神不濟的感覺,懷孕的女人是絕不能跟一般人比的。她從學校里走出來,在大學附近的一家餃子館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兩種陷的餃子,慢慢地吃著。
門口處有人走進來,三個男子,青一色的松柏綠,當中就有,楚瀟瀟。
白惠是聽見那爽朗清亮的聲音時,抬頭望過去的。
楚瀟瀟也看見了她,微怔,繼而點了點頭。和同伴在白惠不遠處的位子上坐下。
白惠不知道,其實楚瀟瀟所在的部隊就在這所大學的附近。有時候,他就會和同事一起出來吃飯。
她低頭繼續吃著餃子,但是胃里總是不好受,白惠很郁悶,很愁,這種嘔吐的感覺要何時才能消退。
天不知何時就下起了雨,細細密密的。白惠想起了幾年前那次,她新婚好像才不久,那段憂郁煩心的日子里,有一次,就是在這樣的雨天,遇見了楚瀟瀟,她還坐了他的車子。
時間已經到了,她付了飯錢,拿著包向外走。雨勢越來越密,雨點噼哩啪啦的打下來。她沒帶雨具,飯店門口也沒有出租車停下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她穿著寬松的韓式長衫,身子又瘦,肚子的隆起幾不可見。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雨勢讓她有些猶豫。
“上我車吧。”耳旁有微沉,卻并不冰寒的聲音傳來,楚瀟瀟一身松柏綠已經從身旁走了過去,大步邁入了雨中。
接著是那兩個同來的男子。
白惠猶豫了一下,楚瀟瀟的黑色奧迪已經緩緩滑了過來,副駕駛的車門被他打開了。
白惠遲疑一刻,用包擋著頭走了過去。
楚瀟瀟的神色間,沒有了往日的溫和清朗,但也并沒有什么怒色。很平靜。
下車的時候,白惠說了聲謝謝,然后,又用包擋著頭,向著教室走去。
楚瀟瀟看著那道纖瘦的,碎花裙子的身影走遠,他的視線緩緩收回,這才開車子離去。
徐氏,大雨越下越密,徐長風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勢迷茫。
他的身形依然筆挺,他的臉頰仍然俊朗,他的相貌依然斯文儒雅,但是那雙眼睛,卻是流露出一種微微的犀利來。
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他半晌才走過去,看看上面那跳動著的熟悉的號碼,他斂了眉,輕輕接起,“喬喬。”
“風,你晚上過我這邊吧,爸爸回來了。”
“好吧。”徐長風沉呤一下點頭。
大雨中,黑色的賓利向著楚家的方向駛去。徐長風下了車子,沒有撐傘,徑直走進楚家的大廳。
楚遠山就坐在客廳里,水晶吊燈的光芒照亮整個大廳。楚遠山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著茶,門口處,還立著一個警衛員。
楚喬見到她的身影已經走了過來,親熱的挽了他的胳膊,“風,你來了。”
“嗯。”徐長風應了一句。
楚遠山微抬了眼簾,“你們婚禮的日期選的怎么樣了?”
徐長風道:“已經找人去選了。”
“嗯,喬喬是我們楚家唯一的女孩兒,也是我楚遠山最最心愛的女兒,長風啊,你要好好待她。”
楚遠山的聲音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卻無形中的透出一種威嚴不容抗拒的意味。
徐長風微微斂眉,“我會的,楚伯伯。”
“嗯,那就好。”楚遠山又道:“喬喬,叫你弟弟下來,我們開飯吧。”
楚喬應著向著樓上走去,楚遠山卻又不疾不徐地緩緩開口:“別跟我耍什么心眼,你現在的心思并不在喬喬的身上,但如果你對喬喬不好,我敢說,你媽媽,永遠都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包括徐氏。你該知道,我做為大軍區的司令要想打壓你徐氏,還是不會太費力的。”
徐長風的眉心陡然一凜,深黑的眼瞳有異樣的憤怒涌出來,但只是須臾,卻道:“我知道爸爸。我會對喬喬好的。”
他對著楚遠山一笑,楚遠山疏朗的眉眼也緩緩地浮現出笑容,“你明白就好。”他的手臂拍了拍徐長風的肩。
楚瀟瀟和楚喬從樓上下來了,楚遠山吩咐廚房開飯。
徐長風從楚家離開時,已是夜里十點鐘。雨勢漸收,淅淅瀝瀝的雨滴拍打著車窗。黑色的賓利在街邊緩緩停下,他的身形向后靠去,指間燃起一根煙,慢慢地吸起來。
白惠研究生班的課程繼續著,她想,她恐怕最多再堅持這半年,就得申請休學了。
從家里出來,還沒等往著小區外面走,就有車子滑過來,紅色的小跑車,眩目而高貴。楚喬下車的同時,將一兜子東西扔了下來。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別臟了我們未來的新房。”楚喬拍拍手,像是剛才提過多么骯臟的東西似的。
白惠低頭看去,那兜子里掉出來的,卻是自己曾經的一些衣物。當初她住在徐宅那邊時,這些衣物一直放在那邊,簽離婚協議時,小北只拎了她和他的結婚照過來,而現在,她的東西都被楚喬像扔垃圾似的丟了過來。
看著自己的衣物散了一地,她的手指有些發顫,太陽穴處跳了跳。
楚喬笑得譏誚得意,“灰姑娘就是灰姑娘,能變成公主的,只是童話。”
她輕笑著上了車子,紅色的限量版瑪紗后倒,轉彎,一團火焰似的開走了。
“嫂子”林婉晴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心疼加憤怒讓她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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