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他就又折了下來,想是取了什么東西的。
白惠自始至終沒有來得及說話,直到那兩個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客廳外面的時候,她的胃里一陣翻滾,惡心勁兒又上來了。她忽然間就干嘔起來。
“呃”她一手緊緊地捂在胃口的位置,一手扶了樓梯的扶手,細細密密的汗珠布滿了額頭。
“怎么,我就那么讓你惡心嗎?”楚喬忽然間回了頭,神色間布滿厭惡和氣惱。
白惠想說什么,可是胃里翻騰的厲害,哇的一下子,終是吐出了午餐出來。這個下午她一直難受,午飯好像一直沒消化就堵在胃口里,此刻便都吐了出來,立時滿地污穢。楚喬捏了鼻子,尖叫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徐長風斂眉,向著她走過來,“你怎么吐了?”
“忽然間不舒服。”白惠聲音有些無力。
徐長風看了看她身上黃色的圍裙,又道:“不舒服,就不要干活了。這一陣兒,我少不了和喬喬在一起,你忍一下吧,別再弄出什么讓人誤會的事情出來。”
他低低的聲音說著,白惠的臉上一下子刷白,他一定是認為她是有意給楚喬難堪的。她臉上僅有的一點兒血色抽去,唇角有些發顫,就那么地看著他。
而他卻是神色緩和下來,“去看一下醫生吧!你臉色很差。這幾天我沒空陪你,自己照顧自己。”他說完,便又匆匆地走了。
白惠的手臂顫顫地靠住了樓梯的扶手。從客廳的玻璃門,她看到,徐長風為楚喬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兩個人鉆進車子,黑色的車子留下一地的淡薄開走了。
她合了合眼睛,心頭澀澀的難受。
這一夜,徐長風仍然是在醫院度過的,轉天的白天,白惠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她叫女兒陪她去買些東西,過幾天是袁華父親的壽辰了。白惠和白秋月兩母女在商場里轉了兩圈,白秋月挑了些老年人的用品,然后隨著女兒一起從商場里面出來。有車子從面前駛過,那車子在停車處停好,開車的人卻是向著她們母女走過來。
“喲,果真是你呀,秋月。”伊長澤面上笑容莫測站在了這對母女的面前。“怎么二十幾年不見,這么老氣了?”
白惠看著眼前這個奸詐小人,心里說不出的厭惡惡心。而白秋月臉上微微變色,“是呀,我是變老了,可是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人,越老越不是東西了!”
白秋月冷冷地說了一句,伊長澤的面上神色變了變,聲音已然發沉,“白秋月,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這張嘴,你現在可能就是新任的市長夫人了。”
白惠的眼中立時盛滿訝然,而白秋月已然神色大變,身子也開始發顫,“呸,誰稀罕!伊家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伊長澤眉心處跳了跳,臉上的肌肉僵了僵,但是那臉皮也終不是一般的皮做的,“伊家人是沒有好東西,可是你女兒,她不是伊家人嗎?”
伊長澤意味深長又有些得意的眸光睨向了白秋月身旁的白惠。白惠的臉上立時呈現出難以置信的刷白。
而伊長澤已經邁步從這對母女身旁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白秋月一張臉上,白得嚇人,身子也顫得厲害。白惠心底疑惑萬分,可是她沒有機會問,白秋月已經眼皮一合,身體向后倒去。
白惠悚然大驚,“媽媽!”
然而白秋月眼皮閉是緊緊的,牙關也是咬死的,白惠怎么喊,她也沒有應聲。白惠心頭驚駭萬分,也沒有心思疑惑伊長澤的那句話了,她拼命地抱住母親不停下墜的身體,她已經快要抱不住了。
“媽媽,媽媽!”她多么希望有個人來幫幫她呀!她已經抱不住白秋月了。
還好,商場的保安見狀趕緊奔了過來,幫她扶住了白秋月,又緩緩地放到了地上,“是心臟病吧,有沒有藥?”
白惠醒悟過來,她想起白秋月有心悸的毛病,速效救心丸好像是有的。忙伸手在母親的衣兜里掏,果真就掏出了一小瓶的速效救心丸出來。她倒了兩粒,捏住了白秋月的下巴,將那兩粒藥順著牙縫送了進去。
白秋月緊咬的牙關松了一些。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白秋月被送去急救。押金是要交的,五千塊一分都不能少。白惠做夢都不可能想到,母親會遇到伊長澤然后暈厥,她的身上只有兩千元的現金,那是萬萬不夠的。卡沒有帶在身上,而母親那里,翻遍了衣物也只是湊夠了兩千元,一通搶救費就不止五千塊,白惠只好打電話給趙芳,讓她先帶些錢過來。
然而錢交夠了,問題又來了,醫院里人滿為患,根本沒有床位,望著虛弱地躺在醫院走廊里臨時支起的活動床上的母親,白惠心頭焦慮萬分。
她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徐長風,可是號碼沒有撥出去就被她掛斷了,這個時候,他,一定是心煩的,一定在為胡蘭珠的事情奔忙,她的撥出鍵沒有按下,猶豫了一下又按掉了。她又撥了黃俠的號碼,可是黃俠的手機一直沒有人接,末了接通了,卻是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喂,你找誰?”
年輕女人的聲音明顯是黃俠的那些小情人。白惠手機收了線,竟是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她伏在母親的床邊,身子竟是出汗了。
背上潮潮濕濕的。額上也有細細的汗冒出來。
“白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趙芳擔心地問。
白惠搖搖頭,最近身體是有些虛,吃東西也胃口懨懨的。這會兒因為母親的事情一著急,竟是渾身發軟。
“哦,你一定是太焦虛了,想開些,你婆婆的事情,即使沒有你,也照樣會發生的,他們只是借了你的手,所以你記得千萬不要太內疚。自己的身體才是重最要的。”趙芳輕捏了捏白惠的手。
白惠慢慢點頭。走廊里,人來人往,連心臟監護設備都放不下,白惠心頭又是說不出的著急,細細的汗從她的額頭鼻翼處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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