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終于走得不見了蹤影,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王天朋恨恨的唾地一口,揚天嘆道:“虎落平陽被犬欺,龍困淺灘遭蝦戲。王天朋呀王天朋,你這生意沒有做成,反倒在臉上留下了幾道窟窿。剛才你還取笑別人沒文化真可怕,可你有文化又怎樣?時運不濟,還不是照樣一事無成?……”
“怎么樣,山人剛才的預應驗了吧?”這時一直靜坐觀火的算命先生以手撫須,笑瞇瞇的說道。王天朋抹了抹臉上的血痕,剛要惡毒的回敬幾句,卻忽然想了起來,粗聲喝道:“老雜毛,你剛才不是說要為我指點迷津的嗎?你今天要是指點不到,瞧我非掀翻你的卦桌不可!”
“人生在世,富貴窮通八字分定;甘羅十二拜相,子牙八十統兵,彭祖壽與天齊,顏回短命早夭,此皆時也運也命也!”算命先生微微一笑,道,“客官久落人下,郁郁不能得志,那是沒有遇上山人;倘若早早遇到山人……”
“遇到你個老雜毛怎樣?”王天朋吃定算命先生年老體弱,不是對手,便惡聲喝道,“你再這樣文縐縐的掉書袋子,我非……”
“客官請看……”算命先生不待王天朋話音落拍,便抬手指向他的身后。王天朋回頭過去看時,一個瞎眼乞丐恰正手捧搪瓷缸子伸向來來往往的市人,口里歌吟似的叫道:“各位大爺行行好,別讓你這孫子餓壞了……”
“你不但侮辱了我的人格,而且低估了我的智商……”王天朋瞬間便已明白算命先生的用意,不覺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掀卦桌。算命先生急忙擺手制止道:“客官且慢動手。我觀你天資聰穎,口齒伶俐,倘若從事此業,預計不久的將來,必將富可敵國矣!”
“富可敵國?富可敵國?……”王天朋為這四字所誘,癡癡的站在那里,以手加額,自自語道,“商海兇險,動不動就被女人挖臉;丐幫自由,沒有那么多的煩惱憂愁。七十二行行行出狀元,倘若果真從事了此業……”
算命先生以手撫須,笑瞇瞇的望著王天朋。
王天朋思索半天,忽然一拍腦門,鼓掌笑道:“著啊,就這么干……”說著“呼”的一腳將包袱上擺放的物事踢得五零四散,接著又在包袱上狠狠的踩了幾腳。
算命先生以手撫須,笑瞇瞇的望著王天朋。
然而王天朋卻又有些疑惑起來,俯下身去望著包袱和包袱上的物事:“像這么大的跨行業的跳槽行為,是不是得先回家開個董事會研究研究?”
算命先生以手撫須,依舊笑瞇瞇的望著王天朋。
終于,王天朋站起身來仰天嘆道“王天朋呀王天朋,你也算得上是有文化有身份……證的人,你立志要做馬云、劉強東一類的商界大亨,至不濟也要做個胖東來那樣的零售大王,可惜時運不濟,如今竟混到流落街頭、食不果腹的地步。罷罷罷,成不得佛,做個小菩薩也罷。走之哉,走之哉,噫,從此商海少了一位奇人,丐幫多了一位英雄……”竟拍著雙手,將包袱及包袱上的一應物事丟在身后,跳跳笑笑的去了。
“媽個巴子,總算打發走了這個活寶。”算命先生沖著王天朋的背影狠狠的唾了一口,“天天占坐住老子的小木凳,害得老子一樁生意也沒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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