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又叫:“皮管!”
一個護士手里捧著長長的皮管走上前來。
醫生叫道:“注意,鎮靜劑一旦注射,立即就將皮管插進病人的鼻孔內,開始洗胃!”
李大牛早嚇得魂飛天外,嘶聲叫道:“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啊,醫生殺人啦!”
醫生抬手拉下口罩露出嘴巴,望著李大牛笑瞇瞇的說道:“錯,大錯而特錯,醫生的天職不是殺人,是救人。鎮靜劑,立即注射;皮管,快速插入。注意一定要麻利,這樣才能最大限度減輕病人的痛苦!”
李大牛嚎得聲音都變了調:“醫生,求求你別注射也別插管子了。哎喲,我的媽呀疼死我啦,我受不了了!”
醫生:“還沒開始呢!”
李大牛:“沒開始都疼,開始了還不更疼啊。醫生,支書,求求你們別再折磨我了,我我……實話實說好嗎?”
趙夏蓮詫異的問:“大牛,你有什么實話要說?”
“我……我……”李大牛趁著醫生護士分神之際,“哧溜”一聲跳下床撒腿就跑;然而剛剛跑到門口便被孫殿秀、錢興茂、錢二狗拖住,再次按在了急診床上。
“拿繩子來,把他捆到急診床上!拿扳子來,撬住他的嘴巴灌藥!”醫生不耐煩的喝道。
李大牛驚恐到了極點,帶著哭腔喊道:“老少爺們,姑奶奶姨奶奶們,求求你們別再折磨我了。我,我實話實說,我喝的其實不是‘百草枯’,我拿的是‘百草枯’的藥瓶,瓶里裝的是兌了紅糖的白開水……”
醫生叫道:“病人開始胡亂語,這是藥性發作后的第三臨床表現!”
李大牛趕緊嚎道:“真的,是紅糖兌的白開水。我為了弄得逼真些,又在里面加了點洗衣粉,這樣就能嘔吐出白沫了……”
一名護士手麻腳利的撬開李大牛的嘴巴,醫生拿過一支玻璃插管伸到李大牛的喉嚨里面探了半天,又把插管取出放進一個盛了專用試劑的量杯化驗;半分鐘后,醫生看看插管,又看看李大牛,抹了一把滿頭的汗水說道:“病人開始出現幻覺,這是藥性發作后的第四臨床表現。——不過,奇怪,插管明明顯示沒有毒性啊!”
錢興茂和孫殿秀對望一眼,面上俱各現出虛驚一場的表情;錢二狗則狠狠敲了一下李大牛的頭道:“我就說嘛,你特么的能有喝藥的勇氣?”
趙夏蓮弄明白事實真相,登時松了口氣,眼淚差點便嘩然涌出,她伸手指著李大牛的鼻子又氣又恨的喊叫道:“李大牛,你、你你真……真混蛋。放樹補償的錢,你一分也別想要了!”說完扭頭大踏步的跨出了急診室大門。
然而不過片刻工夫趙夏蓮就又轉頭闖了進來,對醫生說道:“醫生,我剛才出去把洗胃的費用繳了。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把工作做到底吧:繼續洗胃!”
李大牛剛剛松了口氣,登時再次慌亂起來:“不要,不要!”
趙夏蓮看也不看李大牛一眼,只管催促醫生道:“醫生,快啊,費用已經繳了,總不能再退還給我們吧?況且你就是退還我們也不要了,我們只要洗胃!”
李大牛慌亂的叫道:“支書,我每棵樹不要五百元了,我只要三百元!”
趙夏蓮喝道:“不但要洗胃,還要靜脈注射!”
李大牛:“要不二百五吧!”
趙夏蓮:“鎮靜劑,立即注射;皮管,快速插入!”
李大牛幾乎帶著哭腔喊道:“支書,支書,我每棵樹只要一百五十元,別人給多少就給我多少,多給一分錢我也不要總行了吧?”
趙夏蓮高舉右手,“啪”的打響一個榧子:“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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