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的看法我知道了,不過我不同意大家的一些看法。短期內來看,選舉的確會造成一些混亂,老百姓們都沒有什么選舉經驗。而且我也認為一人一票的選舉,很多時候會成為很扯淡的東西。”這是陳克的真心話,他認識不少地方基層的干部,自打推行了村級選舉之后,鬧出了很多“賄選”,很多地方上的黑幫勢力也開始冒頭。選舉這玩意其實就是以“個人利益”為主導的一種行動。很有些“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味道。
看著政委們一個個暗自點頭表示同意的樣子,陳克接下來當頭就是一盆冷水,“但是同志們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選舉不僅僅是那些王八蛋在參加,我們人民黨,還有人民群眾也在參加。以數量相比,人民群眾的數量是呈現壓倒性的。大家覺得我們人民黨的同志得不到人民群眾的支持么?”
政委們聽完這話不吭聲了,“我從政治的斗爭角度來說,讓那幫牛鬼的蛇神跳出來不是壞事,特別是現在這個階段,那簡直是好事。”
“陳主席,為什么這么說?”就連何足道也有些不明白陳克的意思。
“老百姓選出來自己認同的代表,是因為他們相信這些人能夠帶給他們利益。但是大家覺得這幫人誰真的從人民的利益角度出發?他們肯定要給自己撈。我說過很多次,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幫人是不是給自己撈,人民群眾看得清清楚楚的。同樣,咱們人民黨站在人民的利益上,人民群眾一對比就知道了。現在咱們人民黨光自己干,人民群眾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這不假。但是人民群眾現在的看法是,只要遇到好官就行。也不一定非得是你人民黨。咱們就通過選舉讓大家看一看,在現在的這個世道里頭,只有人民黨才和人民站在一起。”
政委們目瞪口呆,正常人都以減少當前的麻煩為首選。陳克不僅不試圖減少麻煩,現在甚至主動的承擔起麻煩來。
瞅著這群政委們的樣子,陳克知道把這幫人嚇住了。因為陳克雖然所有的思想都是繼承于卡爾叔叔和毛爺爺,但是陳克卻來自歷史的下游。卡爾叔叔和毛爺爺固然有開創者的偉大,但是他們沒能看到事業所經歷的過程。以實事求是的角度而,陳克位于歷史的下游,那些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他都看到了,自然少了幾分理論家的激情,多了幾分實干家的冷峻。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未發生”的事情,陳克責任看過無數次的各種表現,所以行事自然有一種從容和自信。
陳克建立的人民黨不是一個“神棍”組織,陳克自己總是要把事情的發展,理由講清楚的。這也是陳克能夠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里頭樹立起巨大威信的原因。這些同志面對未來的革命前景,看不清,弄不懂,陳克“預”的革命局面幾乎是不走樣變成現實,這么來了幾次之后,黨內的同志誰也不敢再反對。大事小情都是陳克主席預的正確,大家跟著走還來不及,除了野心家之外,誰會想起去反對呢?
既然人民黨不是“神棍”組織,陳克就有義務把為什么考慮的理由說清楚。
“同志們,我們還是按照基本的思路來考慮。第一,物質準備上。現在的根據地土地分為群眾自有的土地,以及國有土地。國有土地歸屬國有資產管理委員會。現在暫時掛在國防科工委那里,這也就是說,通過土改,我們已經得到了大部分的土地所有權。所以基層的政府組織職能管理人民,他們沒有多余的土地進行壓榨。咱們人民黨講的是人民利益,其他那幫人考慮自己,他們又沒有多余的土地可以利用,除了盤剝百姓之外,他們還能搞出什么花樣來?”
去年陳克提出一人三畝地的劃分標準,不少同志還覺得這土地給的比較多。甚至有人提出給兩畝地就夠了。現在聽了陳克的解釋,大家才算是恍然大悟。陳克之所以給的土地比較多,因為人民黨實際得到了更多土地的控制權。在后期就有了更多的優勢。有同志看陳克的眼神就比較不對了,當時陳克絕口不提現在這些理由,只是說三畝地對人民群眾是如何的必須,簡直有睜眼說瞎話的意思了。
陳克根本不在乎這種視線,雖然他把這位政委的名字在心里頭標記了一下,一會兒散會之后陳克還準備在日記里頭記錄一下,省的以后忘記了。但是他心里頭卻波瀾不驚的,語氣也同樣波瀾不驚的繼續解釋道:“第二,從就業手段來講。大家對農村的情況已經非常了解,百姓們除了種地之外,就是出來干活。咱們的國有企業已經基本一統了根據地上上下下的工廠。而且到咱們國有企業工作的工人多,咱們積累的就快。更何況私營企業他要賺取利潤,他的盤剝必然要比咱們兇狠的多。我還是那句話,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懂得比較。比較之下,同志們覺得最后的競爭誰能贏?”
俗話說手里有糧,心里不慌。錢是硬頭貨,陳克解釋玩這些之后,政委們已經確信國營企業能夠掌握最大最多的錢財,有糧有錢有槍,那是根本不用怕那些“牛鬼的蛇神”們搞出什么新花樣來。
“第三點,組織模式上。我們人民黨的組織模式最講科學,我們以科學的方法,思維來對待問題。而那些人沒有學過這些,沒有經歷過這些。他們的組織模式必然是不科學的。不科學的東西就必然被科學的打敗。所以我倒希望他們現在跳出來。我們人民黨推行的東西,他們沒學過,他們甚至敵視。既然敵視,自然不可能去學習我們的科學態度和方法。若是等這些人接觸了,學會了。我們和這些人斗爭反而會困難些。到那時候,情況反而會比現在要艱難的多。所以我希望他們跳,我還希望他們跳的越高越好。”
政委們到此已經無語了。他們原本覺得一旦推行了人民選舉,那立刻就是危機四伏,困難重重的事情。聽了陳克的講解之后,這局面反倒看起來一片光明。這種思想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是如此的迅猛,美好的前景和巨大的反差讓政委們一個個咧著嘴傻笑,卻說不出話來。
“第四點,我還要談一談秋后算賬的問題。有些人呢,只是想來當這個官,過過癮。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大家能想得到,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他們會怎么用這些權力,可想而知。他們會犯罪的,至少他們會得罪人的。這時候,我們就該秋后算賬了。咱們知道他們肯定會干這些壞事,但是他們還沒有實際干出來的時候,咱們把他們除掉,老百姓覺得他們可憐,覺得咱們暴虐,不講道理。等他們把這些壞事干出來了,咱們再把他們除掉,老百姓只會覺得高興、開心。我們為民除害了。所以等著他們自己跳么,何必讓這些家伙當烈士呢,他們不配。”
熊明楊是比較強硬的,聽完了這話之后,他滿臉都是欣喜和兇猛的笑容。“陳主席,我知道了。這下我就知道該怎么給戰士說了。”
陳克當時就阻止了熊明楊熱情洋溢的說法,“你呀,你不知道。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我這么考慮問題是不是在耍陰謀?”
“怎么會!陳主席,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陰謀。”嘴里雖然這么說,但是熊明楊的神色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
陳克正色對熊明楊說道:“熊明楊同志,我所有的這些推斷,不是我故意引誘那些牛鬼的蛇神,而是只要有機會,牛鬼的蛇神們自己就要跳出來這么干。這是他們的本性,他們沒有這么干,只是因為他們沒機會這么干。”
熊明楊很明顯現在只是想讓陳克放心,他連聲應道。“沒錯,沒錯。”
陳克一點都沒敷衍的意思,“熊明楊同志,還有這次與會的同志。首先你們得對這次會議內容保密。第二,從明天開始,你們要到我這里來,參與討論發動戰士的會議。你們誰不能真的弄明白了,誰就不能參與發動戰士的宣傳活動。我等著看你們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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