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時節,陰盛陽隱,太陰光所及之處,酆都都會顯現于天下某處,活尸鬼物橫行人間,也不足為奇。李婉依的聲音自斜上傳來。
如匹練一般的劍光在夜空中綻放,斬斷了幾道煙氣后,錦衣男子薛凡,連同李婉依一同飄然落地。
赤金爐好陣法,五行護靈,邪祟辟易。落地后,薛凡看了眼丹爐,掃過石亭、假山、碧竹和池水,若不是這莊中的大陣破損,縱有太陰中元之相,也不至于如此。
嘩啦——
又有一陣聲響傳來。
卻是武靈、李慣、武旗還有諸多家丁、婢女呼呼啦啦一堆人一擁而來!
不要!不要!
慌不擇路之下,有幾人跑得最快的,反而被推倒、擠倒,一倒在地,薄霧纏身,立刻出現一個又一個青紫色的小手印在他們身上浮現,仿佛有許多只手拉住了他們,生生拽入薄霧之中,緩緩下沉!
明明只有薄薄一層白霧覆地,這時卻如水面,吞了幾個活人的大半身子!
武靈急道:快!把他們拽上來!他欲出手,卻被慌亂的人群擠著向前,又不好掙脫,怕將其他人甩飛出去。
啪!
衣袖震聲,李易與薛凡同時上前,伸手去抓,但李易終究是底子薄,慢上幾分,待抬起頭,幾人已被薛凡拽了起來,扔到了護靈小陣中。
見家丁婢女無恙,李易松了口氣,向薛凡致謝。
舉手之勞。薛凡淡淡一笑,退到李婉依身旁。
李婉依看看薛凡,又瞧瞧李易,微微搖頭:皆婦人之仁。
多謝這位郎君。武靈也來道謝,臉上還有遺憾,可惜,路上折了幾人,卻是救不回來了。
嚇煞人!
可怕可怖!
著實驚悚!
聲聲后怕在人群中回響。
眾人入了小陣,知道安全,個個癱軟。
當真是兇險,我父女差點葬身鬼霧!
李易聞聲看去,這才發現,林家父女也混在這群人中,一副劫后余生的樣子。不過比起上次見面,得了見微知萌后再看這父女二人,才發現處處皆是破綻。
反觀李婉依二人,舉手投足間有著難掩的貴氣,給李易一種感覺,此女說的話可能是假的,但身份或許是真的
幾息之后,眾人情緒多數平復。
李易想到莊下兇險,猶豫了一下,找到武靈,道:莊子里興許不安全了,不如……
出去更不安全!武靈搖搖頭,不等他說完就道:莊子里有許多準備尚且如此,焉知山中藏著多少鬼怪總之,此事由吾等主持,去疾你不用操心,先在這安心修養。
聽了這番話,李易忽然意識到,自己看著在莊子里身份尊貴,但才醒來半年,就算這幾日表現出了神異,可周圍人對自己的意見其實并不重視。
沒有權威,只憑個少主身份,在這等局面下,也得不到主導權,就算說莊子下有危險,怕是也無人信,得想辦法改變這個情況。話說回來,道長也有神魂,不曾察覺莊下異樣嗎
他思考著,是否尋個機會,問問老道。
但武靈卻先找上洞慶子,問他這臨時布下的小陣,能否頂住這波鬼霧。
這還只是個開始!徐正名忽然道:不鎮住根源,只在這莊中陣被動防守,就算度過了中元夜,霧氣不散,交通斷絕,敗亡只是早晚之事。
武靈就道:我如何不懂只是幕后之人不曾露出蹤跡,去何處尋找根源
李婉依卻聽出了什么,看著徐正名,問:你看出來了那就說出來,咱們一起參詳,看怎么應付……
幾人就此交談起來。
李易沒有上前,還在思考著如何掌握主動、透露兇險。
正在這時。
李郎君……
有人小聲喚他。
李易看過去,見是林馳備,他正小心翼翼的靠近,并且壓低聲音,問道:你可是覺得莊子兇險,想出去
李易一見他,眼中一亮,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怎么林君有什么主意同時目光掃過四周,觀察著幾人站位。
我們知道個小道,興許能出山,之前匆忙,加上有鬼怪追趕,這這才來到此處,否則應該已脫困了。林馳備越說聲音越小,算一算,離著莊子也不遠,若有人護持,快沖一波,很快就能抵達。
唉。李易嘆了口氣。
跟在林馳備身旁的女孩問:郎君何故嘆息
李易看了她一眼,道:我是覺得大敵當前,挑破沖突,一個不好,怕是不等鬼類出手,吾等先就自亂滅亡了,但如今看來,留著隱患在身旁,或許危急時分抵住了鬼怪沖擊,但背后卻被捅一刀,到時候悔之莫及。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直退到洞慶子身旁,泥丸宮中神魂蓄勢待發。
說話的幾人都停了下來,看著李易。
李易只是冷冷看著林家父女,問道:兩位,還打算繼續偽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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