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她的目光和話語都過于嚴肅,也許是剛剛聽到有人叫她東家也有人叫她二小姐,婦人猜到了陸辭秋是什么人,下意識地就有些害怕。這一害怕倒是聽話了,趕緊道:“他頭疼,疼了十幾天,有時候還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想帶他來看看,沒想到他竟然……”
她說到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又問道:“這里看病貴不貴啊?他這病想要治活,得花多少銀子?”一邊說一邊從身上取出來一個小荷包,里面零零散散地倒出來一堆銅板,還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碎銀子。“這是我們的全部家當了,這幾年賺的錢都給兩個老的抓藥了,再多的是一點都拿不出來。但是我男人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們全家就都完了。”
說到全家都完了,就好像現在已經完了似的,她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邊上的孩子也跟著一起蹲下來,帶著哭腔一聲聲叫著她:“娘,娘。”
婦人看了孩子一眼,眼淚猛地一下就涌了出來。她抓著孩子的手道:“閨女啊,不是娘狠心,如果你爹的病真的需要很多銀子,那,那娘就只能把你給賣了。”
“哇!”小姑娘一下就哭了,“不要,娘,不要賣了我。我可以照顧爹,照顧弟弟,我還可以給爺奶擦身子洗衣裳,我可以干活賺錢的,娘你不要賣我。”
娘倆抱頭痛哭,惹得圍觀的人也是一陣唏噓。有人想說回春堂遇到真有困難的人,看病是可以不收錢的。可是再看看那個半昏迷的男人,想著救活這樣一個人花費可太大了,回春堂真的也能不收錢嗎?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直到護工將擔架取來,依著陸辭秋的吩咐將人放平在擔架上抬到手術室,陸辭秋自己也跟了過去,掌柜的周明堂才騰出空對那婦人和孩子道:“別哭了,你們就慶幸人是暈倒在了回春堂吧!也慶幸今日正趕上我們東家來了。我瞅著那位大哥病得不輕,我不敢說一定救得回來,只能說有我們東家在,他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我們東家也救不了他的命,那可能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轍。
至于診金,回春堂有回春堂的規矩,真付不起診金的患者,我們也不可能把人趕出去不給治。所以你不必在這里哭著喊著賣兒賣女,我們若真是狠心腸的人,即使你這么說了,我們也不會心存憐憫。我們若是尊重生命保留醫者初心之人,你不這么說,該治也能給治。”
周明堂說完,吩咐身邊的小伙計:“把這里打掃一下,打掃干凈之后用消毒液好好消毒。”又對其他等候的人說:“大家先挑干凈的地方坐,等打掃好了就一切如常。”
陸辭秋用的是一樓的手術室,說是手術室,但也不過是一個手術臺,一個充電的無影燈,還有一些簡單的醫療器械。按她前世的標準來說,這屋子比醫生的休息室還要簡陋。
但是沒辦法,有些東西她不能拿出來使用,一來是不想給這個時代帶來太大的震撼,二來也是因為真的不是所有設備都能充電使用,絕大多數大型器材都需要電力來維持。
雖然她不知道她的診所空間里為什么還有電,電是從哪來的。
眼下患者這個樣子,明顯是顱內血壓在不斷增高,得準備開顱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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