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數額,耿文山先是一驚,隨即鎮定下來。東家交代這件事不好做。難就難在這個原原本本,一文不少,這中間恐怕確實需要大筆銀子周轉,因此他也就鎮定下來。
幾個人各自領了差事,又大概交代了一下手上的事目前的進度。
嗯,銀子不夠只管說。葉清嵐只有一句。
玉管引著三人出去,本以為是要帶他們走偏門離開,誰想到玉管卻將他們引到了另一個雅間。雅間不算大,但坐他們三個綽綽有余了。
小姐讓幾位用了飯再走,不知道幾位大哥愛吃什么,小姐做主給幾位要了一桌席面。小姐說了,幾位盡管吃,她還讓廚下另備了一份一會兒給幾位大哥帶走。
耿大家里養著幾個孩子,賴七則養著幾個乞丐,自從接了葉清嵐的差事,他手下的乞丐更多了。
如今葉清嵐這是不但考慮到他們要吃飯,連他們家人都考慮到了。
三人滿心感動,連忙道謝。
聽風閣里,葉清嵐從屏風后轉出來,沈桓早就憋了一肚子話。只是剛才當著人不好說,不然顯得他這個當哥哥的質疑妹妹,不利于妹妹在人前立威。
妹妹,你這,是要干啥
沈淵沉穩些,也不由瞇起眼重新審視自己這個十年不見的妹妹。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妹妹其實還是個會拉著他的袖子哭鼻子的奶團子,可今天再看她,他卻突然發現,這個妹妹,長大了。
長得比他們以為的,還要心有成算。
他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心疼。
他的妹妹,本該無憂無慮的長大,而不是殫精竭慮,步步為營。
雖說從他們回京之后,看到葉府的所作所為,都知道妹妹這些年在葉府必然過得不好,葉府里,上到那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夫人,下到那幾個小輩,人人對妹妹都是算計。
上次妹妹鬧絕食,即便知道她是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她是故意鬧出來的,父親和母親回家后還是心痛不已。他還是第一次見父親紅了眼眶,后悔當初輕易相信了葉府會好好撫養姣姣,沒有堅持將她帶在身邊,
若是當時將她帶走了,哪怕邊疆苦寒,妹妹會受一些外在的苦,但是有他們一家護著寵著縱著,妹妹一定能長成個開朗肆意的性子,在邊關,她想騎馬就騎馬,想去哪兒玩,他和二弟都會護著她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看她坐在屏風后,收攏人手,運籌帷幄。
而且,以前他也知道妹妹有時候是在故意坑葉府,他想著妹妹就是心氣不平,所以小打小鬧的報復罷了。今日他卻不這么想了,他只覺得,她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我呀,我要做的很簡單,保護好我的家人,順便,碾死那些討厭的人。
她說這話時寒意森森,沈桓當即打了個冷顫。
你……你別嚇哥哥。你看誰不順眼,告訴哥哥們,我們替你將他套麻袋打一頓就是了。
葉清嵐失笑,她知道二哥這是有意緩和氣氛的玩笑。
可她還是正色道:有些人,可不是打他一頓他就會老實了。要是不將他除去,他就會害我,害我的家人。
就像上一世,葉清嵐看著沈桓,他們最先害死的,就是她這位一腔赤誠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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