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嵐聽見門邊動靜,還以為葉清佩沒有碰見蕭既。
轉過身子,卻看到蕭既正邁步進來。
我在外恰巧碰見貴府女眷傷了腳不便回來,便送她一趟,希望各位不要怪罪我冒昧打擾。
端的是一副彬彬有禮,絲毫不以身份自矜自傲的謙謙君子樣!
屋子里響起亂亂的見禮聲。
眾人都只覺得受寵若驚,怎么在意他如此進入有未婚女眷的包間是于禮不合。
眾人都只顧著因他那份謙和而受寵若驚。
只有葉清嵐,只有她知道,那副謙謙君子的面皮下藏著怎樣的陰私算計,那看似溫和的脾性其實有多么狠毒絕情!
見到蕭既正臉的那一瞬間,葉清嵐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上輩子她和蕭既最后見面那天。
她那時剛剛為大夏朝平定了最后一場暴亂,天下初定,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她脫離凱旋回京的大部隊,一路快馬輕騎,只帶了幾個親衛先行。
她還記得那時歸心似箭,一心想要快些見到他。連著幾日疾馳,換馬不換人。
可她沒想到,等到她風塵仆仆回宮時,卻見他身側已另有美人相伴。
那美人身姿嬌柔,皮肉細嫩,處處顯示著養尊處優嬌奢安逸,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庶姐。那個她處處照拂的庶姐。明明她比葉清佩還小上兩歲,可她多年戰場殺敵,沙場練兵,風吹日曬雨淋,面皮粗糙,又因連續幾日星夜奔馳還未來得及收拾,此時正是蓬頭垢面狼狽不堪,乍一看,她倒是像比葉清佩大上許多。
對比之下,別說蕭既,她自己都有幾分自慚形穢。
好在她自認她做這個皇后,從來不是靠的美色,而且此時她急于告訴蕭既天下大定的好消息,因此也忽略了蕭既看她時眼神的冰冷。
蕭郎,此戰勝了!從此四海升平,你再不用為戰亂煩憂,百姓也不會受戰火之苦,以后,你一定可以做個開創盛世天下的明君了!
蕭既冷眼看著她歡喜,淡淡的問:是嗎
你放心,這次我們徹底摧毀了亂軍根基,也打得外邦懼怕,此戰已勝,至少可保江山三十年太平!
如此……甚好。
葉清嵐努力忽略蕭既身邊的葉清佩,忽略蕭既握著葉清佩的手,她早就知道,他是一國之君,她不可能永遠獨占他。
雖說這個人是葉清佩讓她感到不舒服,可是,想想自家姐妹,她們至少不用像外人斗得死去活來。她雖擅長打仗,但卻不擅長這后宮宮闈之中的陰私算計。
她壓下心頭的酸澀,勉強露出絲笑容,正要告退。
蕭既已經淡淡道:既如此……你讓賢吧!這后位,你坐著不合適,看在你這些年也算有功的份上,我會給你在這皇宮里找一處地方養老……
她愣愣看著他,沒有聽懂他的話。
或者,她想她可能是太累了,她大概是出現了幻覺,畢竟已經連續幾日夜不曾休息,說不定她現在就是在做夢
葉清佩和蕭既并肩,站在白玉階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妹妹,你也不要怨怪,畢竟你在外征戰這么多年,在軍營里與那些臭男人同吃同睡,即便陛下愿意信你,可如何掩得住天下悠悠眾口
她仰頭注視著那兩人。
心頭一陣陣刺痛,終于讓她相信,她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