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沒有血液,哪怕有,血液也是透明的顏色。
所以擬態人形的異種生物,還會因為情緒變化而產生不同的色澤,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通體蒼白的男人僵持了很久,他側著臉,修長的身軀一顫一顫,唇微微張著,發出細弱到寂靜無聲的嗚咽。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快要融化的樣子,眼睛半瞇著,睫毛被滲出的水滴打濕,香沁出了眼淚。
唐柔早就慌張地貼在沙發上了,費力地往下陷,努力藏在一片雪白的絲線中。
她恨不得被裹成繭,也不想面對現在這個場景。
可他不讓唐柔如愿。
身上層層疊疊的銀白色絲線融化,像水一樣浸濕了沙發,打濕了衣物。
唐柔被他從濕漉漉的墊子上抱了出來,動作很輕,身上全是水,洗干凈的發絲再次打濕。
這些水來自水母。
他忽然出現溝通欲,薄唇一張一合,像是想跟唐柔對話。
只不過他的口型仍然是那句單調而不斷重復的。
‘乖’
‘要乖’
他有些急切,環在唐柔腰上的手微微發抖,鼻腔里發出細小低弱的哼吟,卻與聲帶無關。
他不斷地重復著口型,像要與她對話,垂下頭,貓一樣用濕潤的發絲蹭蹭她的臉頰,再次不斷一開一合,對著她做口型。
無聲無息,連最基本的溝通都無法做到。
這讓他漸漸變得挫敗,眼瞳中小小的火苗一寸寸熄滅,眼睫也垂下,像逐漸死亡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