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僅僅只是把他接納進了自己的懷里,都讓他滿足又不知所措。
唐柔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漂浮不定的水母上,她恍惚地想,自己到底忽略這只安靜無聲的美麗生物多久了。
以至于她來到這場夢境那么多次,第一次意識到他也在。
水母一直在看著她,一直在默默地感受著她,關注著她。
她在被海兔子擁抱著,躲在毯子下聊悄悄話時,水母就貼在玻璃旁邊,像一朵盛開的巨大海葵,又像一株凝在水里的雪霜,就那樣遠遠地感受著她不離開,固執地陪伴著。
“......所以說,我真的很喜歡夜晚,可我不知道人類的夜晚究竟是怎么樣的。”
耳旁的聲音喚醒了唐柔的注意力。
她回過頭,看到海兔子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泛著柔柔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
察覺到她的視線,白皙的面頰浮起淺淡的潮紅,再次小聲而又堅定地重復了一遍,
“我很喜歡夜晚。”
唐柔有些意外,“為什么?”
少年眨動著卷翹纖密的睫毛,極緩慢的說,“因為,到了夜晚,柔會跟我說很多話。”
這是什么理由?
唐柔愣了愣。
后知后覺地回憶起過去與海兔子相處的點點滴滴。
是的,曾經的她雖然對海兔子很好,每一天都在精心飼養他,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以及生命體征上的每一次變化。
作為飼養員,她是合格的,但作為這些生物唯一信賴的人類,她缺席了太多。
或許比起巴別塔基地里別的飼養員,曾經的唐柔已經是特立獨行的存在,她是唯一一個會跟他們聊天的人類,也是唯一一個悄悄打開艙蓋,用脆弱的身體毫無阻隔的碰觸他們的人。
好像毫無防備的兔子,在跟大型野生肉食動物打交道。
可對于缺愛的海兔子,對于那些把她當作最獨特存在的生命體而,唐柔對他們的內心世界忽略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