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很符合小孩的理由。
“你的家人呢?”
“我媽媽在忙,有客人在,沒辦法接我。”
“那你爸爸呢?”
小孩的眼神倏然陰沉下來,展露出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晦暗。
轉瞬即逝,仿若錯覺。
接著,他又軟軟地開口,“我爸爸去世很多年了。”
唐柔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重復他的話。
“你的爸爸已經去世了。”
“對。”男孩點頭。
“你的媽媽因為家里有客人,所以沒辦法出來接你?”
男孩遲疑了一下,又點頭。
“是什么樣的客人?親戚朋友,還是工作上的?”
對方僵了一下,笑著說,“我也不知道。”
唐柔感受到了一些恨意。
她越過了這個話題,又問了一些基礎的問題,年紀小小的男孩總能回答出來,邏輯自洽,有問有答。
聽起來倒是沒有什么問題。
唐柔站直身體,對他露出一貫掛在臉上的面具式溫柔笑容,“好呀,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沒有人能拒絕溫柔的笑容,小孩子也不例外。
對方抬起水潤的眼眸,小小的手掌伸過來,想要牽她的手,卻被她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搶先一步握住,將她的手緊緊扣在掌心。
男孩愣了愣。
視線落在兩只交疊的手上,再也移不開。
那個大哥哥的手比姐姐的還要白。
是他從沒見過的細膩白皙,修長干凈,是只很漂亮很漂亮的手。
他下意識去看那個哥哥的臉。
露出截止到目前的唯一一個真實表情,驚愕。
·
cityofgod,上帝之城。
建筑很高,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的聳入云層。
同時,新舊交替也十分明顯。
破敗的居民區潦倒不堪,巷子狹窄,能看出這個城市曾經輝煌過,現在又像遲暮的老人一般衰落。
棚戶堆積在鋼筋鐵骨打造的水泥森林之下,視覺沖撞,像幅抽象畫。
一路上,唐柔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城市似乎進入了某種緊急情況,所有的店鋪都關門了,甚至連警衛亭都空無一人。
唐柔展現出了一個外來者應有的好奇,詢問在場中唯一一位原住民,“為什么街道上沒有人?這些店鋪怎么全部關門了。”
“因為......天黑后,是自由日。”
小孩子頭也不抬地回答。
“自由日?”
“對。”他的聲音染上一絲活潑。
“自由日,大家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后面不管唐柔再怎么詢問,他都不說話了。
仰起頭看著她,表情是精心調整出的天真無邪。
“不知道,姐姐,這都是他們大人的事情,我只是個小孩。”
孩子的確不會有這么復雜的心思。
唐柔溫和的笑著。
孩子是白紙,成年人是作畫的人,他身上的一切違和感,都是所謂的大人教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