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沒有看懂人魚眼中的受傷,因為對方仍舊小心翼翼地靠近,嘗試著用手觸碰她。
被碰到的那一瞬間,她哭了起來。
人魚僵住,這比直接躲開他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滿心歡喜地以為,重逢后唐柔會抱怨,會問他為什么那么久才出現。
他準備了許多漂亮的珊瑚和海底沉寂的寶藏,想要送給她博她歡心。
無論是哪種,都沒想到她第一反應是推開他,臉色煞白,略帶驚恐盯著他的手。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指尖帶著尖銳的角質刺。
是這些讓她害怕了?
人魚立即用巖石砸斷了那些角質片,細細磨平,確保它們光滑,不會傷到幼崽。
他輕輕碰觸她,甚至不敢用力。
她抖得更厲害了。
自己的幼崽在害怕,在顫抖。
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敢看他,睫毛撲撲簌簌地抖動,猶如被人捉住翅膀的蝴蝶。
人魚收回了手。
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親近她的心,將手背在身后,變成了遠距離的、小心翼翼的討好。
人魚精心搭建出一座小巧的木屋,將捕撈來的新鮮魚類和蝦蟹貝蚌拆開處理好,放在門口,等待幼崽進食。
可幼崽不但沒碰那些食物,還棄之如履,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人魚坐在礁石上,抱著精心挑選來的珊瑚珍珠,有些茫然。
她為什么不親近他了?
他盯著慢慢不再新鮮的食物,陷入了某種受傷的情緒。
沉浸在重逢喜悅當中的,只有他一個人。
這場單方面的抗拒直到唐柔開始生病,陷入高燒結束。
人魚發現她昏迷在床上,整條魚焦慮不安,疼惜地親吻著她,把那些食物咬碎,混合著人魚珍貴的血液反哺進她的嘴里,生怕幼崽就此病死。
接下來的五天,唐柔都在高燒當中度過,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