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人類男孩,他的手腕上印著一串編號,唐柔依稀聽說過人類活人實驗,身上會用特殊機器打上無法洗去的鋼印,用于實驗分類。
這個男孩大概是從活人實驗的實驗區跑出來的,一直躲藏在這里。
可這里環境閉塞,氧氣稀薄,外加沒有食物和水源,所以......
17號回來的時候心情顯得很煩躁,海鞘退到一邊,讓他能順利來到唐柔身邊。
他收斂了戾氣,向唐柔展示自己兩個斷了一截的觸手。
“受傷了嗎?”唐柔碰了碰他。
17號低聲說,“我切、斷了。”
然后又說,“柔,他、臟。”
是很臟。
唐柔摸了摸那兩根已經愈合的觸手,“抱歉,是我的錯。”
17號搖了搖頭,乖巧地蜷縮在她身邊。
看到飼主指向了柜子,“你知道他是從哪里過來的嗎?”
墨綠色的雙眸又放空了一瞬,他說,“在下面,柔、要去、嗎?”
隨即有些苦惱,“那里,很臟。”
直到抵達了更下面,那個她從未踏足過的地下世界,唐柔才意識到17號口中的臟是什么意思。
她和青年坐在天花板的金屬框架上,垂眸看著這個偌大到甚至一眼看不到頭的地下空間。
看著那一排排仿佛鴿子籠一樣半透明的艙籠,看著各種可怕的實驗儀器,無數個玻璃房,和走來走去,拿著平板記錄的研究員。
原來人也可以像畜生一樣,被迫蜷縮著,關在屠宰場里。
唐柔面色仍舊平靜,她坐在17號的觸手上,冷眼看著一切。
17號沒有察覺到,飼主的世界正在安靜地崩塌。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