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浴室光線明亮,將一切都照射得無比清晰。
這可以說是唐柔第一次近距離看清楚這條美麗生物的身體。
他的皮膚很白,是深藏于海底不見陽光的深海生物特有的蒼白,屬于男性的人類寬肩窄腰的俊美上身,腰際以下部分被流光璀璨的鱗片覆蓋,連接著修長夢幻的魚尾。
美中不足的是,被暴力破壞的傷痕出微微外翻,露出瑩潤的血肉,是魚類特有的半透明。
自腰際兩側延伸出泛著藍的魚鰭,伸展出狹長如絲帶般的尖端,半透明狀,如飄帶。
骨指修長的手垂在白色的陶瓷浴缸邊緣,類似指甲的尖銳角質刺,可以輕易劃開獵物的喉嚨。
唐柔如同欣賞藝術品一般欣賞他,全然沒有發現,這具優美的身軀在她坦率的目光下慢慢繃緊僵硬。
她的視線再次向上,不著寸縷的蒼白上身被濕潤的淺金色發絲貼著,沿著鎖骨蜿蜒而下。
是幅蠱惑人心的美人圖。
人魚沒有看她,眸光落向別處,神色看起來很平靜。
藏在半透明腰鰭下的手指卻攥緊了。
大概終于意識到自己看了太久,唐柔然后拿起藥膏將視線移開,人魚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卻在下一秒繃得更緊。
她抬手,那些融化了的藥膏直接抹上了敏感發燙的傷口。
唐柔順著紅腫的傷痕涂抹。
雨,從人魚醒來的那一刻就停了。
玻璃窗外,翻涌著無法平息的波濤。
濃密纖長的淺金色眼睫下,藏著晦暗的海嘯。
她的眼神是自己見過的人類中,少見的干凈。
動作也認真又溫柔,人魚知道的她是在給自己清理傷口,治療那些被貪婪人類弄出的傷痕。
可是這種感覺很煎熬。
一種無法說的,陌生的,與那次在她實驗室相處的那晚還要強烈的煎熬。
他微微蹙眉,花瓣般的薄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