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般生物不同,水母體內的主要成分是水,含水量可達98%,而更獨特的是在高溫情況下它會融化。與四號同一批次的水母在死后直接融化成水,時間很快,差不多幾秒時間,而水母主動斷裂觸須會更快。
過電的一瞬間,電流量過度超出導體導電能力而瞬間產生的高溫使水母的觸須瞬間融化,刺細胞的毒液卻深深刺進了電鰻身體,他發出了尖銳高頻的刺耳叫聲,尾部狂亂地圈起。
唐柔用力捂住耳朵,喉頭一陣腥甜。
阿瑟蘭許久之前曾經驚嘆過:“水母沒有五感,它是怎么知道你的意思的?”
當時唐柔也不清楚,但不久前有個詞從她腦海中閃過。
通感。
她和四號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通感?
唐柔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四肢變得疼痛而無力,大腦一片昏沉。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或許就是過電的感覺,可能電量不夠強,還讓她能有個喘息的時間想那么多。
不知道倒在地上多久,唇畔傳來一陣溫熱濡濕的觸感。
什么液體被注入體內,有股異香,又有點腥咸,說不上來那是什么味道。
她無法睜開眼,只知道那帶著異香的液體不斷從唇角涌進到體內,四肢百骸像被清水洗滌一般舒暢,像久旱的大地終于迎來了綿綿細雨,盎然的生機雨后春筍般涌出。
唐柔閉著眼,又沉沉睡去。
她做了個夢。
夢里回到十年前,在那個無人島上。
她被已經忘記了模樣的美麗人魚抱著,坐在礁石上,聽他在耳旁輕柔地哼吟詠嘆調般的旋律。
風吹起了他的頭發,落在唐柔臉上,那條人魚輕笑,將發絲攏到耳后,笑容極淺,卻分外動人。
他很喜歡她,親吻她的耳朵和發頂,把她當作心愛的玩具摟在懷里,給她送來食物和海洋深處沉溺的寶藏,討好她,親昵她,想換來她一個笑容。
可很快,她就在直升機到來時被救援的人類接走。
夢境繼續延伸,她以上帝視角,看到了回到島上的人魚。
他帶著捕撈上來的貝殼和新鮮魚肉,帶著美麗的珊瑚,含著笑,卻在站在木屋門前的一瞬間停頓下來,他敏感地感知到了周遭的變化,卻仍舊伸手推開了門,
可門里已經沒有了那個他想見到的人。
他良久地停頓著,身體僵硬,整個島安靜得可怕。
天空中緩慢聚集起了厚重的積雨云,他沒有動,影子被月光拉長,顯得格外孤寂,像是這片無人島上最后的活物。
孤獨。
他的背影透著一抹令人酸澀的孤獨。
唐柔看不見他的臉,在第三視角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那種孤獨帶著一種被拋棄的委屈,月光落在他身上,非但不暖,還格外的冷。
她看到人魚微微偏了下頭,手指在地板上撿起了一串貝殼和珍珠串連成的草環,那是他送給唐柔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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