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道:可是師父說,不能欺凌弱小,要心存善念。
楊玉文道:柳章當然會這么說、
他不會告訴你,世上本是弱肉強食的,楊玉文撫摸著冰層,滿眼寒意,語調諷刺。
他當然要否定你的一切,剝奪你的意志,告訴你邪惡是不對的,你要聽話。你越順從,他掌控你越方便。他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事實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柳章有能耐把你當成狗一樣玩兒,還讓你覺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他的心機城府,是你想象不到的深。
你怎么知道江落敏銳察覺到楊玉文話里的恨意。
我是這個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傅溶說師父是世上最好的人。我不相信你,我相信傅溶。
傅溶是他養的第一條狗,你是第二條。楊玉文刻薄地說。
江落頓住,眼皮明顯暴跳了一下。
楊玉文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江落當然知道柳章是什么人,他對她展露過無窮惡劣的一面,圈禁她,打過她,差點殺了她。他才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翩翩君子。他靠暴力迫使她屈服。等她徹底認清局面,柳章便給她一顆甜棗,讓她去找傅溶,緩和僵局。吃到切實的甜頭。
然后畫一張虛無縹緲的餅,告訴她成神才是唯一的出路。她如果想有尊嚴的活下去,就必須按部就班順從柳章,他讓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江落早看穿了這一切,所以楊玉文把話說得再難聽,她也覺得很合理。她只是很意外,竟還有別的人像她一樣清楚柳章的真面目。傅溶認為自己舅舅好得不得了,平山縣百姓將柳章視若神明。有誰知道他的心機
我師父對我很好的,江落故作思索,反駁楊玉文:他讓我背心經,還說我應該修心。
等你信了他那一套,徹底被洗腦,就成了他的傀儡了。
才沒有。江落被他的話觸怒。
楊玉文繼續戳痛腳,揭人短處,你沒有內丹,你的內丹是柳章挖掉的吧
江落怒道:關你什么事
楊玉文道:或許是他誘騙你,讓你自己挖的。
江落一跺腳,大發脾氣。我不跟你說話了,我要走了!
可她走到圓盤邊上,沒有路。跨出去就會調入深淵。出口在他們上方。楊玉文笑望著她惱羞成怒的模樣,繼續道:他是不是對你說,千萬不能在闖禍,否則驅魔司的人會把你抓走煉丹。你最好待在楚王府悶頭讀書,別出門。人心難測,你一出去就會死。
他是不是有時候對你格外冷淡,仿佛你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有時候又很上心,對你一舉一動了如指掌,好像很關心你。
他,江落被他說得有些亂了,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楊玉文拾起江落的手腕,翻出她袖子底下的辟邪珠。沒有父親會給孩子栓狗鏈子,你不想摘掉它嗎
江落聞一怔,起了很大的反應:你能拆掉辟邪珠
楊玉文道:可以。
江落把手舉到他面前,當即道:你幫我拆掉。
楊玉文道:拆掉也沒用,你一回去,他再給你裝起來。不等于沒拆。
江落被戲弄了,有些生氣,你根本不會拆,故意這么說。
激將法對我沒用。
你怎么會知道那么多呢
都說了,我是最了解他的人,楊玉文換了個措辭,補充道:也是最想他死的人。
你跟柳章有仇江落把師父的稱謂換成了柳章。
看來她骨子里,對師父,并沒有表面上那么恭敬。
楊玉文道: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江落道:那你為什么不動手
楊玉文道:殺他很沒有那么容易。我也在尋找機會。我要的不僅是他死,還是他身敗名裂。
柳章收徒,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楊玉文挖個墻角,讓他的棋子,變成自己的棋子。豈不是事半功倍。楊玉文道: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合作。
江落道:我不會跟你合作。
說不定呢。
楊玉文笑了起來,道:以后你可以隨時來驅魔司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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