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長嗐了一聲,咱們好久都沒聚了。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雪魄丹已經煉制出來,你待會帶去,月圓之夜馬上到了。它壓制你體內熱毒有奇效,這次是真的有用……二人轉過山道,從石坡上下來。
溪亭提著劍走過來,張道長看見自己的小徒弟,隨口問:飯菜準備好了嗎去抬兩壇酒出來。我今日與你師叔不醉不歸。
溪亭提劍刺向柳章。
柳章彈指擊劍,劍身爆裂成三段,一段釘入沙土,一段橫飛上三丈遠的松樹。松樹攔腰折斷,溪亭右臂脫臼,連同短劍被震飛,跪倒在前方。眾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張道長大驚。溪亭可是他最聽話的小徒弟。他快步上前,握住溪亭的下顎,扒拉眼皮。
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
這、這是怎么了
溪亭他為什么要攻擊師叔
發生什么事
轟然倒塌的松樹驚醒了眾人。他們茫然四顧,議論紛紛。
張道長道:他中邪了。
柳章平靜收回目光,意識到什么,我去處理一些事。
他撂下眾人,來到玉清觀門前。
江落還坐在柱子底下玩草。
柳章把劍架在她脖子上,逼迫她抬起下巴,道:收起你那些伎倆。
江落仰頭直視他,笑起來,那你殺了我啊。
殺了她,傅溶必死無疑。
柳章解下冰絲,抓住江落的領口,就這么單手把人拎起來,走向馬車。玉清觀的人陸陸續續追出來,張道長沖著他們倆的背影喊:師弟,你這是上哪去
柳章把江落推進馬車里,我還有事,先行告辭,師兄不必送了。
馬車飛奔而去,一騎絕塵。
張道長望著滾滾塵埃,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有些納罕。這么急
山道陡峭。江落好幾次試圖跳車,被冰絲捆住,五花大綁。她隨著路途顛簸在車里滾來滾去,撞得頭暈眼花,你捆著我,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我們打一場。
柳章道:你打不過我。
江落道:不試試怎么知道。
馬車急停在半山腰,差點掉在懸崖。
江落直接從車里滾了出去。
她撞到大石,停下來,狼狽地抬起頭。忽然間冰絲消失了。
柳章緩緩走到她面前,注視她:如果你輸了,便配合我解開同心蠱,不許再生事。
那如果你輸了呢
我放你走。
好。
這是她為自己爭取到的一次機會。
江落站直了,雙腳扎根在地里,像巖石中長出來的筍。
她握手為爪,向上一抬,腳下土層爆裂。她從地底抽出一根帶泥的細長竹鞭,劈面刺向柳章。柳章屹立不動。眨眼間,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江落刺了空。她遽然回首,竹鞭橫掃側后方。
障眼法無法掩蓋氣味,她靠鼻子找人,比眼睛看得更清楚。柳章避開第二下攻擊。寒光如刃,手中的竹鞭裂成兩節。
柳章劈斷了她的武器。她反應迅速,就著斷竹再次出手,捅向對方心口。這回柳章接了招,也讓江落看清了自己是如何被反殺的。柳章凝聚內力,以掌心迎接尖刺。斷竹即將洞穿他手心時速度被急劇拖慢。竹鞭寸寸爆裂成屑,飛向四方。
江落被強大的內力撞在石壁上。
她單膝跪地,喉頭腥甜。她把血咽回了肚子里。
狂風吹過凌亂頭發。
三次交手,次次慘敗。她自不量力。第一次召喚蟲族圍攻竹屋,第二次誘導溪亭出手傷人,第三次不得已自己下場。她套了傅溶的招數,卻不知傅溶的招數都是從柳章那里學來的。關公面前耍大刀怎么可能會贏。她不會殺人,因為根本沒怎么學過。
她會的幾樣對上柳章全部失效了。
柳章道:可以認輸。
江落支撐著自己,不,我絕不認輸。
沒有武器,她就是自己的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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