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溶心里特別微妙。
柳章扶起顫顫巍巍的御史中丞,向大人,節哀順變。
向大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承蒙九殿下關切。犬子暴斃,兇手至今逍遙法外。老夫實在痛心疾首,恨不得隨他去了。無奈他留下孀妻弱子,老夫實在難以閉上這雙眼。
柳章垂下眼,望向他身后的年起兒媳,還有三歲孫子。
傅溶上前攙扶向大人,老世伯保重身體。
向大人看向他,淚如雨下,小侯爺,犬子也和你一樣的年紀,曾在書塾念書。
傅溶忽然接不上話。
下一刻,向大人攥住他的手,鐵鉗似的。
小侯爺,你曾在天師府拜師學藝,一身本事。我兒死得如此蹊蹺,定是被妖邪所害。你一定要為老夫查明真相,還我兒一個公道。方不負他在天之靈,對得起他的妻兒。
向大人說得老淚縱橫,幾欲昏厥,后頭的管家連忙攙扶住自家老爺。
三歲戴孝的小孩登時哇哇大哭。
年輕兒媳連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摟在懷里,啞聲道:乖,別哭了。
小孩伸手指著楚王府大門,哭個不停。
傅溶心下一驚,余光向那處瞥了一眼。原來大門后江落探頭探腦。她出不來,隔著門正在看熱鬧。小孩靈智未開,卻敏銳感到異樣存在。當娘的首先注意到孩子不對勁,進而順著他的指向,看見門后那張臉。她陡然僵住,身形一抖,強行箍住了孩子的手,不讓他指。
小插曲很快過去,出殯隊伍重新出發。
目送他們消失在街頭,柳章和傅溶才回到府里。傅溶心驚肉跳,一把揪住了江落,道:不是說了待在房間里,誰讓你出來的。你差點被發現。
江落道:我聽到放鞭炮,好熱鬧。
傅溶道:人家出殯呢。
下次出殯是什么時候,我要去看。
江落以為出殯和燈會一樣。
江落以為出殯和燈會一樣。
傅溶氣結無語,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了。
你趴在門口干什么
我看到兩個人,江落道:我見過他們。
向家人見過你,是誰
抱孩子的女人,還有她旁邊,胡子很短的男人。
向家的兒媳婦和管家,傅溶狐疑道:你怎么會見到他們
論理,她是被向云臺帶回去,掩人耳目,應該避開妻子。這風牛馬不相及的兩撥人怎么會正大光明碰到。而且,傅溶打聽過,向云臺被殺案至今毫無線索,仆人都只說見過小丫頭的背影。若向家的兒媳婦和管家看清了她的臉,為何保持緘默,什么都沒向官府透露。
傅溶意識到這是個巨大的疑點,根本說不通。
里頭明顯藏著貓膩。
傅溶把江落按在椅子上,嚴刑逼供的架勢,道:你老實告訴我,到底什么情況。
江落毫不猶豫道:我看到他們兩個在草叢里交配。
傅溶道:……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江落重復道:我看到他們兩個在……
柳章坐在后面喝茶,廳內只有他們三個人。她說的話一點也沒有掩飾,直至核心,聽起來讓人有種頭皮發麻、腦子炸裂的感覺。話是這么說,但這話也太糙了。尤其是當著柳章的面。傅溶真不敢相信她就這么宣之于口。以至于她要說第二遍,傅溶如遭雷劈。
他一把捂住江落的嘴,把那個惡俗的詞強行壓下去。
別說了,傅溶嚴肅道:你確定你看到的是那兩個人
江落又眨眼睛又點頭。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表示妖精不用眼睛認人,靠氣味。
氣味是不可能被認錯的。
傅溶松開她的嘴。怎么會這樣
聽說大戶人家特別混亂。管家跟少夫人搞到一塊去,還是很炸裂的。難怪那兩人不吱聲,這要是捅出去,他們得被浸豬籠。說不定奸情敗露,向云臺這條命都要背到他們頭上去。
傅溶思索再三,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楚王府非常清白,從來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事。他下意識望向了柳章。
柳章道:旁人私事,與我們無關。
傅溶也是這么想的,他對江落道:他們不檢舉你,你也別把他們的丑事宣揚出去,知道嗎
江落抓錯了重點,他們在交配,為什么是丑事
她根本聽不懂人話。
傅溶嘴角微微抽搐,道:你以后不要再說那個詞了!
江落道: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她腦子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疑問。
這也要刨根問底。就不知道何為廉恥嗎長輩還在這里,傅溶無法解釋清楚,被她弄得灰頭土臉。簡直有些惱羞成怒,不為什么,不許說就是不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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