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感覺他情緒不太對,心事重重的樣子。
傅溶問道:這兩天你在哪
江落道:在一個大房子里。
傅溶道:誰讓你亂跑的
江落解釋道:楚王府有結界,我進不去了。
柳章設下的結界已經將她隔離在外。
傅溶方才出來,一直在想柳章說過的話。仔細回顧起來,江落本身的確疑點重重。她有很多破綻和矛盾之處。之前覺著就一只小妖,沒什么擔心的。可她若是尋常小妖,舅舅的語氣又怎么會那樣凝重。一聲招呼也不打,把人掃地出門。
傅溶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對勁。他有很多問題想問江落。
江落抓著他袖子,傅溶,我餓了。很委屈的語氣,透著點心酸。估計這兩天沒怎么吃東西。傅溶心情復雜,暫時按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道:我帶你去吃東西。找了個館子,點了許多吃食。江落狼吞虎咽,吃得腮幫子鼓起來。
傅溶在邊上看著她,心里壓著很多事,沒心情動筷子。
江落問道:你怎么不吃啊
傅溶道:我不餓。
江落哦了一聲。她不怎么懂人情世故。傅溶說不餓,那這些糕點就都是她的了。她每一樣都要先咬一口。凡間的點心很好吃。為了這些點心,她可以一百年留在長安,跟傅溶一起。傅溶是她在人間交的第一個朋友,他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江落吃得肚皮圓圓,撐到嗓子眼。
她打了個飽嗝,再也吃不下了,好想找個溫暖的地方睡一覺。
腦袋情不自禁歪到了傅溶肩膀上。流浪兩天的苦悶霎時煙消云散,她心滿意足。傅溶扶著她的胳膊,她滿心雀躍,以為傅溶要把自己抱起來。于是伸出手,去摟他的脖子。忽然間,冰涼的匕首抵住了她柔軟后腰。傅溶手握刀柄,目光透著銳利的鋒芒。
江落眨了眨眼睛,像是忽然不認識這個人了,道:傅溶
傅溶道:你到底是誰
刀尖抵著薄薄的的衣料,稍微用力,就能捅穿她的肚子。
江落沒有往下看,她知道那是能殺人的武器。
江落沒有往下看,她知道那是能殺人的武器。
我是江落。
我問你到底是誰
傅溶,江落輕聲道:你怎么了
你把妖丹藏在哪里
傅溶不給她打馬虎眼的機會,連連逼問,匕首刺穿衣裳。這對他來說不僅僅只是個騙局,更是個恥辱。他以為自己歷練回來能讓舅舅刮目相看。
結果江落的存在,證明自己簡直是個十足十的蠢貨。他怎么會蠢到把妖帶回家里聽見他說江落沒害過人,是個向善的好妖,舅舅應該失望透頂吧。他陡然回憶起柳章那抹戲謔的笑意,一時間火冒三丈。
江落低頭一看,自己流了一點血,你說過你不會傷害我。
傅溶道:不要再裝了,舅舅都告訴我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小妖!
江落無辜地看著他,道:我就是小妖啊。
傅溶根本就聽不進去,他惱羞成怒,道:好啊,你站著讓我殺,我就信你。
江落疑惑道:為什么
傅溶道:因為你騙了我!
我沒有。
還敢狡辯。
傅溶一手舉起匕首,一手握住江落的后腦勺。
她瞳孔里的刀尖飛快落下。
停在眼睫前,忽然頓住,懸崖勒馬。
江落賭他不會殺自己。傅溶卻后知后覺,發現她靈臺中有一滴血點子,紅得觸目驚心。這滴血點子原先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這兩天她在外面動手殺了人。傅溶才跟舅舅辯解過的話語瞬間變成了一個笑話。他幾乎呆住了,難以置信,你殺了人
江落木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岔開話題,講起另外一件不相干的事。
傅溶問道:你殺了誰
江落沒打算瞞著傅溶,坦白道:他說他叫向云臺。
傅溶本以為江落會狡辯,沒想到她二話不說承認了,還念出了一個名字。哪個殺人犯會這么光明磊落理直氣壯。向云臺向家,傅溶腦子飛快運轉。他瞪大眼睛,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那一下子晴天霹靂,他都懵了:你殺了御史中丞的嫡長子向云臺
江落確定自己沒記錯,道:他是這么告訴我的。
傅溶道:你為什么要殺他
江落道:他想吃掉我。
傅溶沒聽明白:啊
江落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有必要演示給他看。于是她直起上半身,將傅溶壓在椅子上,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的鎖定他。傅溶剛想起來就被按住。他覺得江落沒有惡意,只是想證明什么,所以沒動。江落的手滑進他脖子里,傅溶打了個激靈,掌心匕首哐啷掉在地上。
江落說道:他這樣抱著我,摸我的脖子,然后……
向云臺人品不佳,風流好色。從前傅溶在皇家私塾聽說過這人許多腌臜事,挺看不慣這種爛人。但兩人沒什么交集。聽到江落竟然落到他手里,頓時無名火起。傅溶抓住江落的手,一時忘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皺眉道:他有沒有欺負你
江落道:然后他就死了。
傅溶:……
這故事翻轉得真夠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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