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
那個曾經最厭惡欺騙、最憎恨情感綁架的安寧,竟然會為朱生媽那種拙劣的、自私的算計辯護!
她會說“她想把我留在身邊不算什么錯”?
她會覺得那個老太婆的所作所為,僅僅是因為“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思考”?
這簡直荒謬得令人窒息!
更讓我心寒的是她最后那句“謝謝”。
謝我幫朱生媽墊付了醫藥費?
這聲謝,像是把我和朱生媽徹底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她是那個需要被感謝的“外人”,而朱生媽,才是她此刻情感天平上傾向的“自己人”。
巨大的失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因她安全而升起的短暫放松。
我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我處心積慮,不惜用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想要斬斷那條可能將她拖入泥潭的鎖鏈,想要清除她身邊不懷好意的干擾,想要為她創造一個自由、安全的環境去重新找回自己……
到頭來,卻成了她眼中那個仗著有錢、強橫干涉、甚至“過分”的人?
我用力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沉悶的響聲在車內回蕩。
不是為了嚇到誰,只是那股無處宣泄的憋悶和憤怒,需要一個出口。
車窗外的世界依舊車水馬龍,陽光明媚。
可坐在車里的我,卻感覺身處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孤島。
我和安寧之間,那層因為失憶而本就存在的厚厚隔膜,此刻又硬生生地被她親手砌上了一堵名為“不理解”和“不認同”的高墻。
她只記得朱生母子是她溺水時抓住的浮木。
卻忘了,或者選擇性地忽略了,這浮木本身帶著怎樣的目的和算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