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街道上仍然在抬著傷員進入醫療所的魚人，用沙啞但還算洪亮的聲音道：
“族長，海神大人要帶著他的族人，來拯救他的子民了！”
“我們接下來必須要展示出自己的價值，完全不同于村子里那些人類的價值，否則海神大人可不會如傳說中一般仁慈...”
“我們永遠不能忘記，當年海神大人到底是用什么樣的手段，讓四海歸平...”
魚海潮說的很是隱晦，并沒有直白的說出來。
但作為族長，魚承海又哪里聽不懂他話里話外的想要表達的意思。
冷冽的霧氣如刀割在臉上，盯著魚海潮恢復渾濁的雙眼，魚承海喉結動了動，感覺脖子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半晌，他才重重點頭。
“...大祭司，我明白了。”
一邊是族人，一邊是子民。
魚海潮想要傳遞的一切，只在這不同的稱呼中便體現的淋漓盡致。
不清楚大祭司剛才到底看到了什么，魚承海站起身，想通以后倒是很快接受了心態上的轉變。
如果說海神大人沒有歸來，面對那些人類，他們還尚能保持合作關系。
那么在他回歸后，魚人部族或許應該早早便認識到，兩者之間的關系不同。
“扶我去部落門口，海神大人現在應該很想知道...這場大霧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組織...算了，我們魚人部落是否能扎根下來，全看接下來表現了！”
大祭司掙扎著站起身，理了理穿著在身上有些臟舊的長袍。
如果是先前，他或許還會擔心這些許骯臟會讓海神大人不悅。
但就剛才占卜中的驚鴻一瞥，卻讓他忽然間明白了很多。
而等到一行人步履蹣跚的來到部落大門前，也正好看到了遠處正在悠然行駛而來的能車。
大霧之中，能車前進的路線很是詭異，不時要避開前方厚重的灰色霧氣。
臨部落近了，隨著灰色霧氣增多，坐在車上的人干脆走了下來。
只一瞬間，望到從后門出走下來的男子，所有魚人只感到渾身血流速度仿佛都慢了一分。
而隨著他邁步走近，一股無形的威壓傳來，甚至壓得魚海潮和魚承海兩人都有些喘不過來氣。
“至高無上的海神大人，您的子民追隨您的神諭而來，愿為您開辟四海！”
等到距離臨的近了，大祭司高呼一聲，干脆利落的倒頭就拜。
旁邊的魚人也學的有模有樣，紛紛趴倒在地，將皺巴巴的魚頭緊緊貼在地面上。
而這一幕，早在睡夢中蘇摩便見過數次，此時倒也并不意外。
“起來吧，海潮，在這片破落的世界，我們并不需要如此繁瑣的禮儀。”
“另外，我目前還不是真正的海神，你們只需要稱呼我領主即可。”
地上的魚人微微顫抖。
魚海潮臉上的恭敬不由更多一分。
他從來不懷疑海神大人的身份，但能一口叫出來他從未對外透漏的姓名...
“海..領主大人，您的子民永遠會聽命您任何指示。”
“領主，我們將永遠忠誠于您。”
這態度，還不錯嘛？
蘇摩臉上的表情無動于衷，心中卻對眼前的大祭司和族長起了些許好感。
在未來廢土，無論是大祭司魚海潮，還是第一代族長魚承海。
兩人都沒能堅持到他降臨，便先一步的結束了自己的短暫生命，回歸大海懷抱。
但母庸置疑，只看保留下來的資料，兩人都算得上是十足的親人派。
魚承海在位四年，魚人族和人類之間的關系一直都算親近，合作了無數項目。
直到他因為意外死后，魚人族才發現了燃燒的事實，鬧了大亂。
大祭司魚海潮深居簡出，從來沒有用自己的力量干預過任何事情，也極力約束著魚人巫師不要作亂。
也同樣是他死后，魚人巫師才漸漸失控，開始用超凡力量對為非作歹。
在來之前，蘇摩還設想了幾種收服對方的方式。
現在看來，這些手段應該是用不上了。
但鑒于對方擁有的力量，敲打敲打還是很有必要的。
“剛才我感覺到了有人用海洋之力窺探我，不會是你吧？”
“領主大人，海潮在查看這場霧氣的源頭，無意中看到了您到來，還請您寬恕海潮的窺探之舉。”
剛剛爬起來的大祭司嚇得又想繼續跪下，但卻被眼疾手快的蘇德本拖住。
“領主不喜歡跪拜這一套，你們是他的領民，不需要這些沒意義的虛禮。”
蘇摩跟著點頭。
“我之所以召喚你們而來，不僅僅是因為你們忠誠于我，更因為你們要比其他魚人要更加聰明一些。”
“魚承海，你接受了我設置的一整套完整教育，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承海明白，海神...領主大人是想要我等前來處理麻煩，并非是需要一群聽話的奴仆來阿諛奉承。”族長魚承海用渾厚的嗓音回答。
對于海神大人忽然提到自己，這個身形魁梧還在壯年的魚人族長明顯有些受寵若驚。
還好有之前魚海潮打的預防針，他才能按著心中激動說出完整的話。
見他這幅模樣，蘇摩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你們的外表可能和人類有些區別，但不用擔心。無論是深海世界，還是廢土世界，只要能來到這里都是我的子民，我會一視同仁的對待。
你們可以仍舊保持一些魚人族的習慣，我會指派他們對你們的習慣保持尊重。”
“但另一方面，你們的任務和他們又有所不同。大部分時候我需要你們，我忠誠的魚人族戰士們，去執行一些更加艱難的任務。”
“或許會有犧牲，或許會很痛苦，但我可以保證，你們會快速成長。”
“等到我再召喚更多的部族過來時，圖特魚人部落便有可能成為這片世界的深海王族。”
如果第一次召喚，隨機到的是那些深海中強大且桀驁不馴的部族，蘇摩或許還會頭疼幾分，研究如何更好的忽悠對方給自己打工。
但冥冥之中隨機到的是魚人，還不是魚人部族里最強大的頭部群落，那就簡單多了。
大棒加蘿卜永遠是最好的管理方式，尤其是對這些本就“忠誠”的魚人而。
只需要給他們一個期待，一個許諾，以及一個希望。
這些魚人靠著夸張的執行力以及任勞任怨的品格，便極有可能成為領地最穩定的基本構架。
“對了，大祭司，剛才你說查看霧氣的源頭，你看到了什么？”
魚海潮一愣，連忙點頭。
“回稟領主大人，我看到了聯結，霧氣將聯結很多陌生的...東西...他們將出現在我們不能通行的地方！”
指著部落門口不遠處的大團灰霧，蒼老的魚人族大祭司努力回憶著自己匆匆看到的一幕：
“我看到了那里，那里會有一間奇怪的屋子出現！”
...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