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能算活啊,”宣璣苦笑,“啃過的雞架都不如這干凈。”
盛靈淵:“……”
“歷史上記載,朱雀一族看守赤淵,有掌控赤淵的權柄,”宣璣說,“別的朱雀都死了,只有我這么一只半死不活的,赤淵的控制權沒別的地方去,大概也只能捏著鼻子落在我這具骨架上,這具骨架被孟夏埋在朱雀圖騰的心臟位置,頭部指向赤淵,假如她當年沒在最后一步被你逮住,而是把這個陣法構建成功了,會怎么樣?”
盛靈淵的目光落在羅翠翠的尸體上。
與此同時,赤淵上方的羅翠翠眼白上泛起“血絲”,那些血絲也是碧綠的,將他的目光襯托得越發幽暗:“想當年,天魔劍靈算個什么?不管是什么種,他就是顆孵不出來的蛋么?如果不是被天魔祭煉成劍靈,他連睜眼見世面的機會都沒有。丟了先天不良的身體,反而成了不老不死的靈物……混跡人間風生水起的,還接了你鞏主任的班。你覺得他是犧牲么?至于我,我本來是個異控局當廢品處理的植物系,現在把那沒用的**舍去,升華成靈,我不但能通過共感獲得朱雀權柄,世上萬千藤本還都是我身——既然身為形役,為什么不能不破不立?什么叫做‘自己的身體都不要’?鞏主任,你這種狹隘的想法,跟古代人認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有什么區別?”
宣璣驀地轉向盛靈淵:“你的意思是,如果陣成,孟夏就可以用八根天魔祭的釘子把自己釘在這里,通過產生的共感,間接獲得赤淵的控制權。”
“你……”盛靈淵呆了呆,被他這純良的想法逗樂了,“叫我說你什么好,傻子才把自己往上釘,天生地長之軀,若非不得已,豈能隨便更換?當然是騙個冤大頭來舍身,等赤淵封印一解,再一口把那人吞了——當年妖王不就是吞噬了朱雀神鳥才得到赤淵之力的嗎?”
宣璣:“……”
陛下,能不在“冤大頭”的尸體面前當面罵人缺心眼嗎?
這些陰謀家,怎么都這么壞!
“但眼下赤淵被封著,三十六根朱雀骨還在……”盛靈淵臉上的笑意只一閃,隨即立刻又消失了,臉色凝重下來,“你還記得以前赤淵火起,是因為什么嗎?”
“大天災,還有戰亂,人口能死一半的那種,”宣璣不假思索地說,“赤淵是魔氣之源,人間如果動蕩到一定程度,赤淵會隔著封印跟著一起共振,撞破封印的朱雀骨也是常有的事。”
但三千年后,雖然三十六根朱雀骨只剩下搖搖欲墜的一根,封印變得異常脆弱,群魔蠢蠢欲動,但除非是彗星撞了地球,短時間內,人間似乎不大可能會有什么殺死一半人口的大難。
妖王影費盡心機吞噬了三個人魔,好不容易把自己“吃”成了一點樣,當然也不舍得拿自己當劈柴點赤淵。
那……如果能把人心里的怨怒直接倒進赤淵里呢?
羅翠翠把“自己”釘在朱雀骨上,融入了整個朱雀圖騰里,朱雀圖騰遍布整個大陸,地上所有植物都成了他的“化身”。
他用回響音挑撥特能人和普通人,而一旦沖突升級,未知的恐懼就會變成仇恨,越來越多的人認同他回響音里傳播的屁話,就會有越來越多的意識加入,共振會越來越大,直到——
屏蔽器發放點,民眾的質疑與抗議越來越大,王澤搶過一個話筒,指著自己的耳朵說:“諸位,諸位!我們自己也戴了,如果屏蔽器有害,我們吃飽撐的先自己試毒嗎?”
“誰知道是不是一樣的?”
“你戴的就是個模型吧?”
王澤一把拽下自己雙耳上的屏蔽器,硬塞進一個抗議者手里,從發放點拿了一副新的:“不信咱們換,行嗎?”
王澤直接盤腿坐在了發放點桌子上:“是,我們是不一樣,我是有點特能,我會噴水,逢年過節還老讓人當錦鯉轉——可我爸我媽、我家姑姨娘舅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我單位領導,他們家祖宗十八代就他一個特能——我們迫害普通人,跟迫害自己爹媽有什么區別?對我們有什么好處?你們現在嫌我們,歧視我們,沒準明天自己生個仔就是特能,信不信?8102了,怎么還搞歧視呢?”
人群短暫地安靜下來,吵吵嚷嚷變成了竊竊私語。
燕秋山不動聲色地混進人群里,有群眾見他腿腳不方便,很好心地扶他坐下,燕秋山趁機對旁邊人說:“要不咱們可以試試,哪那么容易被洗腦呢?我教你們一個辦法,現在手機上不都有備忘錄嗎,戴上以后咱們把想法都實時記錄下來,要有什么不對勁,跟筆記一對比就能看出來了,到時候再摘不也來得及么?”
“這……好像……”
旁邊又有一個人說:“要是不戴,萬一空氣里真有有害物質怎么辦?”
燕秋山抬眼朝說話的人看去,認出那是個特能同事,同事混在人群里,跟周圍的人挺熟悉的樣子,似乎就住在這一片,對上燕秋山的目光,那同事朝他輕輕一點頭。
燕秋山會意,看來局里也不是完全被動挨打,異控局很多特能正好是普通人出身,這會沒暴露身份,混跡在街坊鄰居中間,潛移默化地化解矛盾。
藏在他懷里的知春拍了拍他的胸口——畢竟各族已經混居了三千年了。
那混跡在普通人里的特能發現旁邊人被自己攛掇得立場不堅定,正要再接再厲,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銀光突然閃過,直接洞穿了他的后脖頸。
燕秋山倏地睜大了眼睛——秘銀子彈!
打進特能脖子里的秘銀子彈隨即爆炸,把他整個人吞進了一片白光中,人群里炸起歇斯底里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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