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至少十來個修士鞍前馬后地跟著飛馬車,一眼掃過去,個個修為不弱,還有兩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一左一右地跟在馬車后面,這二人衣袂翩然,周身帶著出塵之氣,恐怕還是元神以上的高手。
被這一圈人虎視眈眈地圍在中間的,正是那赤腳郎中一樣的李筠。
李筠心思技巧,可惜分神太多,一肚子賊心爛肺,反而不利于修行,年幼的時候還有程潛在他面前激勵一二,后來跟著嚴爭鳴混油了,便專心致志地去搞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旁門左道了,這些年在修為上一直表現平平,不上不下的,在元神將成未成的坎上卡了十來年毫無進益,自己也不知道著急。
水坑懸在他頭頂上,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沖那馬車中的年輕公子叫罵道:“誰是鳥?我看你尖嘴猴腮的才是鳥呢!就算姑奶奶真是只鳥,那也是別人養的,帶著你這么多爹來巧取豪奪,真不要臉!”
馬車中的年輕人看起來脾氣不怎么樣,但明顯是真將水坑當成了一只會出不遜的小鳥,挨了這樣一頓臭罵也沒和她一般見識,反而覺得很有趣,笑嘻嘻地對李筠說道:“我看這位道友走的是丹道吧?聽說丹道最是要專注,一點也打攪不得,你帶著它豈不吵鬧?再者丹道也不容易,扔進丹爐的草藥都是真金白銀的資源,這位道友……嘖,也時常囊中羞澀吧。”
李筠雖然長著一張貨真價實的小白臉,卻有點不修邊幅,尤其他已經在南疆鄉野間流竄許久,此時身背破筐,高挽褲腿,又不知從哪里濺了一身碎泥點子,也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窮酸相。
“我給你黃金千兩并三張大能符,”馬車中的紈绔道,“眼下朱雀塔開門在即,此地聚集了不少修士,你若是缺什么資源,有這三張大能符咒在手也足夠跟他們換些好東西了——將這鳥賣給我吧。”
李筠聽了沒吭聲,看起來仿佛真被這價碼打動了。
水坑頓時急了,她這二師兄膽又小又沒原則,說不定真能干出將她賣了的事,頓時在他頭上好一陣興風作浪:“你敢!你敢賣了我,掌門打斷你的腿!”
紈绔和紈绔不一樣,像大師兄那種,雖然只會窩里橫,但大部分時間都還能講道理。
這位坐在馬車里的卻不同,雖然也能裝出和顏悅色的樣子,實際卻絲毫不含糊地讓手下人將李筠他們圍了起來,做好了搶或者買的兩手準備。
李筠眼珠微微一轉,心里暗道一聲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