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潛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光已然是大亮了。他眼眶酸澀得厲害,冰潭生生磨練出了他一顆恍如止水的心,卻沒有攔住百年的思念與眷戀牽扯出的一把歸心似箭。
難怪唐軫和年明明斷定他出關取回記憶就會離開。
程潛站起來走到冰潭水邊,伸手一抓,原本平靜無波的潭水忽然暴漲,在空中凝成了一把冰劍落入他掌中。冰潭旁邊的地面都不亞于千年寒冰,硬得不行,卻抵擋不住這把冰劍的銳利無雙。
程潛一氣呵成地在冰潭旁邊畫了一圈極其復雜的符咒,咒成時,冰劍終于無法承受,被他真元激蕩,崩斷成了數節,散落到一邊,竟緩緩地開始融化了——冰潭寒氣被封住了。
為防他走后冰潭無人鎮守,程潛這一道符咒大約能將寒氣封個一二十年,到時候如果那老胖子不會依樣畫葫蘆,他可以親自回來補。
他始終不愿意怠慢任何一個對他有恩義的人。
程潛到谷主閣辭行的時候,那對頭天前來求助的祖孫已經被先一步送回去了,只有一個年明明用嫁女兒一樣復雜的眼神百感交集地看著他,提起袖子沾了沾眼角,哼哼唧唧地說道:“這一去,可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了。”
怪傷眼的,程潛感覺以后還是再也不見比較好。
年明明又道:“日后要是在谷外有什么不順心的,盡管回來,到時也不必住冰潭了,我讓人給你收拾個洞府。”
程潛心里驀地一軟,還沒軟到底,就聽那老胖子又道:“我已經跟谷中弟子們說了,日后他們出門游歷要是被人欺負,盡管報你的名字,小友,你要擔待住啊!”
程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