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里,許多人都明白,以后雙方明爭暗斗少不了,尤其江凡不但是秦國攝政王,還是大周鎮國隱相,此番皇庭冊封滇王,顯然不合他的意思,這事兒恐怕沒完。不過,這也讓不少巨頭心思暗動,覺得找到了機會。嬴無名也沒再看他,霍然一振臂:奏樂,祭天,舉旗!這是最后一道儀式,昭告天地,升起滇國大旗,此后滇,立國成邦。而就在這時候,天空中忽然緩緩下起了小雪。很快,許多人都注意到了,看臺一陣騷動。三月天,在北地下雪并不稀奇,但這是南國,下些冷雨就到極限了,怎么突然飄起雪花江凡和魔主隔空對視一眼,面色一肅,知道,雪暗天來了。沒想到,這位還沒出場,就形成一方反常天象,實力恐怖如斯。果然,一道朔風凜冽的聲音悠悠自遠方傳來。嬴無名——爾既立國,卻無雙圣聯詔,視圣地如無物否眾人一驚,順著聲音向西方看去,只見天空之上,一個白衣人翩然踏空而來。不多時,便已經懸浮于廣場上空,單手負于背后,和嬴無名隔空相對。這是個身著雪白寬大長衫的老者,其身材頎長,面容清瘦,兩道平直而修長的眉毛竟然延展出面龐三寸余,下頜是一鞠修剪非常整齊的五寸白髯。伴隨他的出場,天空越發陰暗,偌大場地上飄揚起鵝毛般的雪片,雖看似悠緩輕盈,卻在旋轉漂浮間,似乎透著鋒利而森冷的殺意。有人好奇,伸手想要抓住一片,陡然低呼一聲,竟被那看似單薄輕柔的雪花割傷手掌。雪暗天——有人悚然動容,有人駭然失色。今日來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也都有些見識,那老者背后繡著一片斗大的青色雪花,這就是雪暗天的標識,而且他們也在賓客名錄上看到過這位的名字。雪暗天,如今的太華二長老,中武盟主。名錄有他的名字,此人卻一直未曾現身,本來就讓大家覺得奇怪,然而他一出場,就帶著明顯的敵意,越發讓人感到心驚。難不成,太華持否定態度的有人忍不住看了眼泰岳那邊,直到現在,泰岳也未曾發表意見,會否和太華一致而如果沒有兩大圣地聯詔認可,嬴無名這南疆王恐怕名不正不順。場中一時間空氣驟然變得死寂而壓抑,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此時,四大方陣所有長矛,已經指向高空戒備。盡管尚未得到王的指令,這殺伐氣蓄而未發,但那氣勢卻異常驚人,雪暗天降下的漫天大雪,竟然無法落到地面,便被這股勢融于無形。雪暗天眼瞼半垂,看不到目光,但卻能感受到,他在凝視著那位滇王。嬴無名……倒是儀表堂堂,如此年輕修為竟抵大圣絕巔,的確為不世天驕,唯獨這性子有些驕傲。他聲音舒緩,卻每一個字出口都仿佛一道盤旋的寒流。本王之驕傲何須閣下品評,報上名來!雪暗天干瘦的面龐平靜如故,似乎早已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老夫……雪暗天。老者并沒有回避,雪暗天這三個字當真出口,讓所有人都心驚膽寒,果然是那位曾經的傳奇殺手,刺客中的至尊。嬴無名傲然凝視對方:風雪山莊之主本王聽聞閣下已應邀入太華為長老,并擔任武盟中武尊。此行,莫非代表太華和武盟而來老者依舊平淡回應:本莊主,應圣地之邀,入世為長老,亦的確擔任中武盟主,此行,亦與此有關。老夫代圣地一問,立國本該雙圣聯詔,何故無視之嬴無名朗聲大笑:天下廟堂,惟尊皇庭,本王得皇庭冊封,名正而順。倒從未聽聞,立國必須要經那世外圣地或者武者同盟準許。他這話的確沒毛病。天下的確沒這個理兒,可誰讓皇庭積弱呢十八王之亂后,皇庭上山,為獲得圣地庇護,逢大事必請示圣地,逐漸成為約定俗成的做法,但嚴格論之,的確沒這種明文規矩。至于武盟,就更別提了,雖然一統江湖,可歸根結底屬江湖力量,實在不該干涉廟堂事。雪暗天淡淡道:話雖如此,但有些規矩還是明確的,兩大圣地聯詔,高于皇庭,能否定某些錯誤決策。嬴無名目光湛湛:閣下是說,皇庭決策不正確雪暗天沉默片刻,忽然扭頭看向江凡:大周鎮國隱相在此,以為然否江凡心中一動,怎么把我扯進來了有些詭異啊。面對雪暗天的詢問,他也總要回應。于是江凡略一思忖,便展顏笑道:江某雖為鎮國隱相,但重在一個隱字,若無特殊情況證明皇庭政令偏頗,通常不干政。但不知道,二長老覺得滇國那里有問題本相倒也可參詳一二,反正我也不太喜歡這小子稱王。他這是將球兒又拋了回去,事實上,江凡心里明白,雪暗天既然到來,必然有所準備,正好問問他到底有什么牌面。雪暗天看他一眼,低垂的眼瞼中似乎掠過一道寒芒。既然國相不發表意見,本座也不再多,此行代圣地發問罷了,閣下之,圣地自有公論。江凡有點意外,他竟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過,本座此行,亦與武盟有關。閣下圍攻南方盟主黎隕,致其失蹤,還請交還。這話一出口,頓時全體賓客嘩然,南方盟主黎隕和滇王動手還失蹤了嬴無名縱聲大笑:黎隕,一介魔頭而已,武盟本該為天下正道魁首,卻尋個魔頭為尊,實在不知所謂。閣下可知此獠竟興兵與本王敵對,戰場之上,縱殺之亦理所應當,何況本王也不過于此人過招一二罷了,閣下所為謀害、圍攻二字,純屬胡扯。他的話非常不客氣。但雪暗天依舊面無表情。閣下既然承認參與過,就該入武盟陳情。嬴無名目光凜冽,語音如刀:區區武盟不過江湖勢力而已,還沒那個資格要一國之君陳情!。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