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她終于站了下來,在離鳳瑾元兩步遠的距離,輕聲開口,“多日不見,家里可都還好?”
鳳瑾元微怔了下,不知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便撿著主要的說了句:“你祖母掛念你,與你韓姨娘動氣,閃到了腰,如今還不能下榻。”
這是鳳羽珩早就知道的事,就因為知道老太太是因為什么閃的腰,她才肯將膏藥讓班走帶給姚氏。不管怎么說,在那座府里,總得有一個說話有些份量的人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祖母上了年紀,身子骨又不好,還要為家里操著心,實在是讓阿珩聽了心里難過。”她垂下頭,輕嘆一聲,再抬起來時,面上卻又覆了一層難以琢磨又讓人看了心驚膽顫的表情。“這世上啊,總是有些事不能盡隨人愿,比如說你想誰死,你想誰活,對方卻并不能按著你所想的那般規劃自己的生命。父親,您說對嗎?”
鳳瑾元心里突突地跳,這二女兒的眼神讓他莫名地覺得滲得慌。他后退了兩步,沒答。
卻聽鳳羽珩又道:“有些人自詡聰明,總是自己想像沒有了誰日子會怎樣怎樣。可實際上,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按著別人的想法過日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本事在一次次加害中最終逃脫。父親,我告訴你,那一場大火,連我的頭發絲都沒有碰到!”
她一邊說一邊走近鳳瑾元,那種逼人的氣勢就像空氣中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著鳳瑾元步步后退。終于一個沒站穩,跌坐到地上。
鳳羽珩趕緊去扶他:“父親怎的如此不勝酒力?快快起來。”誰知她這一去扶鳳瑾元,原本被她抱在懷里的貓就被放了開。小貓一下子跳到鳳瑾元的身上,就站在他胸口,兩只貓眼死盯著鳳瑾元看,嚇得鳳瑾元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
卻在這時,身邊一陣醉人的香氣掠過,一只腳悄悄地勾上鳳羽珩的腳踝,只要她再往前邁上一步,馬上就會與鳳瑾元跌到一起。
可沒想到,那只貓聞著這樣的香氣竟突然打了個噴嚏,然后一轉身,喵地兇叫一聲,沖著那香氣的主人就撲了上去。
“啊!”就在鳳羽珩身后傳來一聲尖叫,那叫聲震得整個湖心小島狠不能都跟著顫上幾顫。
鳳羽珩松開拉著她父親的手回頭去看,就見步霓裳的右手食指被她的小貓死死咬住,那丫頭用力地想要抽回手來,小貓卻又加了把勁兒,一口就將那根手指齊著指根咬了下來。
步霓裳疼得站不住,直往地上跌了去。血流了一地,伴著她的尖叫,叫得人人心里都跟著發慌。
四皇子匆匆上前,步霓裳一見他過來,立即瘋了般大叫道:“殺了它!殺了那只貓!”
玄天奕想都沒想,彎了腰就把地上的小貓拎起來,手就掐著貓脖子正準備發力將貓掐死,就聽到玄天冥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又揚了起來:“四哥,你這是想要掐死我母妃送給我媳婦兒的貓么?”
“住手!”這一聲住口是步霓裳喊出來的,方才還大叫著要殺死這只貓的人此時竟突然反了口,不停地道:“快放下,不能殺!千萬不能殺!”她也顧不得自己剛斷了一根指頭,起身死死地抓住玄天奕的手臂,急聲道:“快把它放下來!輕輕的,千萬不能傷到一絲一毫。”
步霓裳說這話時面色煞白,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嚇的。
就在玄天冥說到他母妃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想起上次月夕宮宴上,她的姑姑步貴妃就因為得罪了云妃,被大怒的皇上直接從高臺上扔了下來,不但自己摔得筋骨寸斷,還砸死了她的祖父步尚書。
步霓裳徹底被嚇著了,她死也不敢得罪云妃,哪怕是被這貓咬掉了一根指頭,她也得求著玄天奕輕輕的把貓放下。她絕不能再冒這樣的風險,步家已經吃過一次虧,不能再出事了。
玄天奕也意識到他九弟的話代表著什么意思了,一時間心里也是一驚,到還真聽步霓裳的話,輕輕的將那只貓放到地上。
鳳羽珩看著步霓裳與四皇子,面上露出不快。輕步上前將貓抱起,再瞅瞅步霓裳的斷指:“步小姐連自己的手指頭都看不住,居然還妄想伸出腳來絆我?”她這話說得聲音很小,旁人聽不到,卻氣得步霓裳面色又慘白了幾分。
懷里的小貓扭動了一下身子,騰地一下竄了出去,一直跑到天武腳邊,這才將嘴里含著的斷指給吐了出來。
天武從桌上拿起只盛了茶水的琉璃杯放到地上,小貓就著里頭的茶水就洗起口來。洗了一會兒可能自己覺得差不多干凈了,這才又屁顫顫地回到鳳羽珩的身邊,仰頭看她,甚至還伸出了一只小貓爪去扯她的裙擺。
鳳羽珩彎腰將她抱起,一下一下地撫著背毛,這本是愛貓的動作,卻看得旁人心里直打顫。
這時,就見天武突然抬起手來,直往鳳羽珩懷里抱著的小貓處指了去“是個衷心護主的畜生,做得好!有人欺負你的主人,你就得沖上去咬她。”說完,又看了眼步霓裳,冷哼一聲:“你們步家,就是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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