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皮老頭一只手端著酒盅,手里的筷子正夾起一只泡椒雞腳,將塞還沒有塞進嘴里呢,看到我們,手一松,雞爪掉落在地:“煩啦,方圓,你們是怎么找來這里的?”
我們進到屋里之后,衛老頭提了一把鐵鍬,也回到了屋里,看樣子是要找我們拼命,見我們叫皮宏德師父,忍住了沒動。
方圓撲入皮宏德懷里,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臉,這才發現皮老頭的耳朵后面扎著一根竹簽,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扎進了肉里,疑問道“師父,你?……”
“我什么?……”皮宏德看著看著方圓的目光,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將頭發撥拉下來,擋住了插入耳后軟骨的牙簽“沒,沒什么!”
“師父!——”在叫出這一聲師傅時,我感覺眼角酸酸的,心中五味雜陳,一種深深的悲哀,繞在了喉間,有千萬語,卻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皮宏德嘆息一聲,避開了我的目光。
“皮老頭,這兩貨是你的徒弟啊!”衛老頭笑出了一嘴的黃牙:“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打地洞,他們跟你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一般!”
皮宏德咬下雞腳掌的那一塊厚肉,又將杯中酒喝光了,站起身來,一手拉著方圓,另一手拉住我沖衛老頭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隨手將一個布袋扔在了桌上道:“姓衛的,給你帶了些小禮物,收下吧!”
不等衛老頭說話,我們已經出門了。
差不多在我們走到小路盡頭的時候,守尸人衛老頭沖出了門來,手里揚著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沖皮老頭吼叫道:“皮老頭,死窮鬼,你特么的跟我說這是小小禮物,這是金子啊,你不是賣腰子了吧,趕緊給我站住,割你一只耳朵下酒我沒有問題,你的老腰子,我可不敢收!……”
要是往常,皮老頭早就回罵過去了,但是現在,他的反應有些遲鈍,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不過他并沒有罵回去,而是拉著我們快步離開。
當然,最高效的離開方式是坐車,但是,我沒有說要去地下車庫,因為怕嚇著元思思!鬼和僵尸,一向是天敵,半人半僵也是!拐了一道彎,我們上了醫院的頂樓。
看著還在樓下叫喊的衛老頭,我指著他手上舉的金色的東西道:“那……是小金人嗎?”
皮老頭皺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地道:“我們是從孫文成老爺子那里來的!”這一路追查而來,對于皮宏德的套路,我早已經了解,張太爺給了他一只燒鴨,他還回去一只小金鴨,孫文成救了他一條命,他還回去一身苗女衣服,以衣代命,那是因為孫文成一家是苗族,送苗女衣服可謂切題,衛老頭也救了他一條命,而他不是苗族,按照皮老頭原物奉還的性格,還給衛老頭的,自然是小金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奧斯卡小金人呢?
聽我這么說,皮老頭楞住了:“你們……一路找過來的?”
“嗯!”我點點頭,將張太婆,孫文成,以及岑城人民醫院的經歷簡單地說了一遍,感慨道:“師父……為了找到你,我和方圓——都吃了不少的苦頭……”
皮老頭這才知道,原來他一路走來,惹出來這么多的是非,徐樂尸變,張太婆的兒子被吊死鬼找上,孫婉的借身事件以及醫院里的紅綢帶……他握住我和方圓的手道:“謝謝你們,煩啦,方圓,我的好徒弟,真的謝謝你們為我做的一切,不然的話……我欠的債,永遠都還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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