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平安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我救不了你,想活命只能靠自己,不想受屈的話……”
陳平安將匕首丟了回去。
亂世人命不如狗。
女人,尤其是這么漂亮的女人。
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不用問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蒙元大軍南下,一路勢如破竹,不知道抓了多少漢家女子,供那些蒙元韃子淫樂。
“有時候,死了遠比活著容易些。”
這女人能從蒙元軍營逃出來,倒是有幾分本事,但想要從大軍團團圍困中存得一條性命,怕是比登天還難。
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將會是什么,陳平安心知肚明。
“你是逃兵!”
這下陳平安終于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女人。
他是逃兵,可身為男人,誰還不要點兒臉面。
“身為男兒,不去和蒙元韃子拼死血戰,只顧著逃命,惶惶如喪家之犬,你……”
“閉嘴!”
陳平安怒了,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他被一個女人這般羞辱。
“誰說老子是逃兵,老子是奉了張大帥的軍令,去搬請援兵救駕的。”
陳平安張口就來。
女人到底沒見識,如今的大宋江山都被韃子給占了,哪里還有什么救兵。
更何況,即便是真的,這等機密事哪能隨便對人說。
可女人卻信了,看向陳平安的目光也緩和了不少。
“可此地被韃子圍得鐵桶一般,壯士要如何逃出去?”
陳平安本來不想理會,他只想盡快離開這里,尤其是離開這個女人。
一個人逃尚且不容易,若是再一心軟,帶上這個拖累,更是十死無生。
但女人的一句話,讓陳平安改變了主意。
“我知道有條小路,可以繞過韃子的大營。”
為了活命,不管真假,陳平安都要試一試,否則一旦天亮,被蒙元韃子發現了他的蹤跡,那將必死無疑。
兩人一路潛行,找到了女人說的那條小路,順利繞開了蒙元的大營。
天亮前,終于尋了一處破廟暫且安身。
趁著女人睡著,陳平安幾次想要獨自離開,但終究良心未泯。
如此絕色的女人,一旦被韃子抓住,等待他的將會是什么,無語多。
“你為何不走。”
女人睡醒,看到陳平安還守在一旁。
“我要是走了,你……”
“我本就不想活了。”
女人慘然一笑。
“好不容易逃出來,能活著比什么不強。”
“你若是我,怕也不想茍活了。”
女人隨后便說起了自己的經歷,官宦人家的小姐,因為父親觸怒了朝中的權臣,淪落教坊司為奴。
蒙元南下,她跟著難民一起南下,但還是被韃子抓了。
好在一個千戶看中了她,她才不用像其他姐妹那樣凄慘。
“聽你說的,那個韃子大官倒是對你還挺不錯的。”
女人柳眉倒豎,但斥責的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響,由遠及近,陳平安大驚失色。
正要逃走,卻被女人給叫住了。
“躲起來,他們是來抓我的。”
陳平安一怔,卻連女人已經到了破廟門口,回頭看著陳平安。
“只盼壯士能早請來救兵。”
說完,便跑了出去。
陳平安呆愣在原地,想要跟上去,但終究沒有勇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隊蒙元騎兵追著女人走遠了。
不是吧,哥!
這么慫嗎?
你好歹是個男人啊!
連個女人都不如。
人家都能為了掩護你這個逃兵,甘愿赴死,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什么都不做?
一直到馬蹄聲漸漸消失,陳平安才從破廟中走了出來,循著蹤跡追了過去。
早干什么去了?
一路追過去,陳平安遠遠的看見那個叫京娘的女人被一隊韃子騎兵逼退到了懸崖邊。
“你逃不掉的。”
陳飛雨扮演的千戶下了馬,一臉得意的看著京娘。
“我本就沒打算逃,不過是尋個干凈的地方死,倒是要多謝你成全了我。”
千戶一怔,難以置信的看著京娘。
“我能讓你活,為什么要死,人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
京娘笑了,看向面前之人的目光,滿是輕蔑。
“國破家亡,我只恨不能上陣殺敵,與其茍活,我倒寧愿一死。”
說著又朝懸崖邁了一步。
“站住,我不許你死,回來,我說過,要帶你回草原,要帶你去斡難河……”
千戶大聲喊著,從他的眼神之中能看到驚慌和不解。
大概他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柔弱的漢人女子,為何會如此剛烈。
“華夷不兩立,下輩子吧!”
京娘此刻眼神之中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笑了。
或許此刻的她還在想著,陳平安能順利逃出去,請來救兵,將這些蒙元韃子刀刀斬盡,個個殺絕。
“為什么?難道我對你不好?”
“怪只怪你是個蒙元韃子。”
說完,縱身一躍,轉眼便淹沒在了大海之中。
畫面再轉回到陳平安這里。
只見他雙眼血紅,兩只手插進了土里,卻仍舊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一個女人都能有如此大義,只因為他的一句謊話,便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換他脫險,只盼著他能請來救兵,助大宋脫困,為漢家的江山保留最后一絲希望。
而陳平安呢?
京娘的慷慨赴死,更襯托得他的行為可鄙。
此刻,全國各地正在觀影的人們,對陳平安這個角色,已經由鄙視變成了憤怒。
對張恒為什么要演這么一個角色,也更加不解。
這也……
太遭人恨了吧?
難道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張恒坐在放映廳里,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可真是……
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也就是現在觀眾的素質普遍提高,不然的話,他都擔心會有人沖過來,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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