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小心!”
阿生的提醒說的遲了些。
兩人俱是一個跌咧,好在蕭玖反應快,被撞的退后一步又及時上前一把扶住那個倒霉蛋,才叫那人沒摔的鼻青臉腫。
卻沒想,那人驚嚇間無意的抬手一抓,竟直接抓掉了蕭玖的面紗!
面紗掉落,蕭玖尚未來不及擋住臉,就見面前帶著酒氣的男子,臉頰微紅,眼神迷茫的喚道,“玉娘……”
蕭玖一頓,看著面上一片失神的男子,來不及說什么就聽身邊的夏生問,“主人,要不要殺了他?”
畢竟這人看到了蕭玖的臉,萬一事情敗露,只怕蕭玖難逃此劫。
夏生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刀。
“玉娘……”
男人一身簡單文士長袍,身材瘦長,儒雅溫和,身上除了淡淡的酒氣還帶有一點墨香。
像是根本沒聽見阿生要殺他的話,慢慢靠近蕭玖,那雙眼中除了深深的思念,還有數不清的眷戀以及哀傷,不怕死的伸手要摸蕭玖的臉。
“玉娘……是你嗎?”
他的聲音微顫著,蕭玖后仰,躲過對方的動作。
“大膽!”
夏生揮刀要砍。
蕭玖突然出手拽住了夏生的胳膊,“等等!”
“主人?”
夏生不解。
“他已醉了,想來酒醒之后也不會記得我的長相,不必殺了。”
男人因為蕭玖的話逃過一劫,按理說,此時殺人滅口是最穩妥的做法,可蕭玖并沒有這么做。
他目光注視著男子,從男子的眼神神態里,他竟覺得對方好似認識自己一般,不過,玉娘?
……那是誰?
不待他想清楚心底一瞬間涌現的古怪,就聽身后有人急道,“主公!人追來了!”
“快走!”
蕭玖回神,不再浪費時間,當機立斷抬腳要走,袖角又被男人抓住。
男人緊緊的拽住蕭玖的衣袖不放,表情滿是無措和慌亂,“玉娘……別走!不要走!”
他眼角濕潤,好像這一放手,他就要失去什么重要之人一樣。
可蕭玖和他無親無故,本就是兩個不相干的陌生人,不過是對方喝醉酒認錯人了罷。
不再理會,蕭玖直接拽過自己的衣袖,帶著身邊幾人快速跑走了,丟下男人在身后追了幾步,跟不上來只能一聲聲喚著,“玉娘……”
蕭玖邊跑邊從衣上撕下一塊布料擋住臉頰,身后的哈珀如同暴怒的瘋犬一樣,一路狂追不舍,一幅誓要殺蕭玖幾人報仇的模樣。
跑到一處小河邊時,蕭玖身邊僅剩他和阿生二人了,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其余人等皆已戰死。
“分開走!明日午時,城外匯合!”
說完,蕭玖推了把夏生,將他朝另一個方向推去,而自己則是直接一躍跳進了暗河。
巨大的落水聲立時吸引了身后一片追兵的注意。
“發現他們了!在這邊兒!”
沒時間猶豫,夏生最后看了眼恢復平靜的河面,立時拔腿向暗巷跑去。
這邊,談義的運氣也不錯,成功帶著身邊剩余幾人躲進了城中的據點。
也是這次的計劃,才叫談義知道,原來蕭玖在王都竟還安排有人手。
今夜的上春城注定沒有安靜可,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搜查的衛兵,跑動的腳步聲、喝喊聲傳入每一個人的夢鄉,不少人都被從夢中驚醒。
畢竟死的可是南蠻小王子。
眼下,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今天晚上抓不到刺客,怕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王都都將永無寧日了。
蕭玖一路順著河流的方向向西游去,游了不知多久,直到周圍再也聽不見一絲人聲,他才爬上岸來。
此時他已是筋疲力盡,一身白裳在水中泡的皺巴巴的,又濕又冷的裹在身上,胳膊上還受了傷,似有發炎的跡象。
左右觀察了一下,他竟是順著河流游出了城外。
正好此時,遠處的大道上駛來一輛馬車,蕭玖思索了一下,還是現身跑上前,出聲攔車。
“吁!大膽!”
“何人敢攔魏府的馬車!”
路邊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攔在道路中央,可把一早上出工的車夫嚇得不輕。
一個激靈,趕忙拉住韁繩。
馬車正好在蕭玖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
車內傳來一個平靜的女聲,低沉、平穩,發間響起幾聲珠釵玉墜相撞擊的清脆聲響。
“小姐,有人攔車。”
車夫皺眉,不悅,上下打量著蕭玖,半晌嫌棄的轉過頭去,“是個樂師。”
蕭玖低看打量了自己一番,好吧,確實狼狽落魄了一些,無奈一笑。
聽到車夫的回答,車門被推開一道小縫,從里射出一人的視線,蕭玖有所察覺,看不清車內之人的臉,拱手一禮道,“在下有要事在身,急需進城,望請借女郎馬車載我一程,不勝感激。”
“男的?!”
聽到蕭玖的聲音,馬車內傳出一道低低地詫異聲,這聲音與先前那道女聲不同,蕭玖由此猜測車內必是至少有兩人以上。
馬車內稀稀疏疏響起一陣低語,聽不真切,像在互相商議著什么,半晌,才聽先前那道女聲道,“車內皆為女眷,有所不便,郎君若不嫌棄,便有勞你為我等做一段路程的車夫了。是要進城與否,盡請自便。”
這話的意思便是同意了蕭玖的請求了,蕭玖抬頭,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而坐于車廂內側座的侍女,同樣感到意外,壓低了聲音道,“小姐,咱們不是要出城采青嗎?怎的如今還要送一陌路之人返城?”
不同路不說,頓了頓,她才又道,“更何況,外面之人來路不明,若是歹人可怎么是好?”
車內,一身櫻紅華服的女子靜坐著,不不語,明艷大氣,如一樹繽紛桃花,發如烏墨,唇似朱紅唇,靜止時便是一幅色彩艷麗的美人圖,叫人舍不得移開目光,動時便像畫中之人活過來一樣,靈動有神。
美人朱唇輕啟,只淡淡吐出三個字,“他不是……”
侍女微疑,她怎知他不是?
外面,蕭玖并未聽清車內兩人的談話,急事在身,容不得他耽擱,感激的向車主一禮,道了聲謝,向車夫借了件外衣批在身上,把身上的樂師服換掉,不然穿成這樣出現在城門前,怕是下一秒就要被抓起來。
馬車在原地打了個轉,轉而向著城內的方向駛去。
蕭玖坐在車轅上,一邊趕著車,一邊分心想著昨夜偷聽來的事。
車門的另一邊坐著車夫,如今趕車的活兒有蕭玖來做,他也樂的清閑,靠在車門上犯困打磕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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