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國,都是人啊。
“人的欲望才是推動一切的關鍵。”周武桓懂了,低頭輕聲說道。
接著,他問了一個極大膽的問題。
“你觀當今五國興衰如何?”
蕭玖微微一怔,后呼出口氣散漫道,“都是些說破了的陳詞濫調,長公子還想聽?”
他做了多年的太子,自然對各國的情況一清二楚,只是啊……
或許,今夜與他洽談的這個人,會不一樣呢。
周武桓的聲音依然平靜,“我想試著從你嘴里,看能不能聽到些不一樣的話。”
“是有不一樣的。”
夜風拂過,蕭玖身后的一縷墨發被吹至胸前,上下撩動,沒有去管,耳邊聽見湖中有魚兒咕咚一聲越出水面,又飛快的隱匿。
周武桓等了大概有一息時間,只聽耳邊傳來少年的聲音道。
“南蠻兇悍,素有虎狼之稱,但其實亦有弱點。凝之,可叫其余四國無可敵也;但其部落眾多,勢力割據嚴重,從外攻之不易,從內攻破卻非難事。”
周武桓皺眉,疑惑的重復道,“從內攻破?”
“何解?”
他問。
蕭玖:“如今在位的老南蠻王雄心手段都不缺,這才能一統南蠻十八部,他的兒子后代們也個個像他,但這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周武桓隱隱約約懂了,兒子不能干,當王的愁,底下兒子們能干的太多,當王的也愁。
“虎狼相爭,勢必互傷。”
“是也。”
等到南蠻內斗嚴重的時候,其余不管哪一國出兵對上,南蠻都將不足為慮。
蕭玖稍一提醒,周武桓就明白過來,可見其也并不是個蠢人。
“那靖國呢?”
“靖國國君,守成有余,進取不足。國中實力尚可,算上敵。”
“燕國如何?”周武桓又問。
蕭玖道:“燕國離齊地偏遠,愛好享樂,國中上將賢臣皆已老矣,然幾代國力積淀,尚可一戰,算中敵。”
周武桓聽罷,心中有了計較,又問,“衛國如何?”
衛?
那是個賺錢的好地方兒。
蕭玖首先想到就是這,半闔著眼皮,沒有先前描述的那么詳細的欲望,簡單答道,“下敵,不攻自破。”
周武桓想問怎么個不攻自破法?
但轉而想到正題,他緩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那……齊呢?”
蕭玖這回沉默了。
周武桓微微側過頭,想觀察一下蕭玖的反應,但又因顧忌不能轉身。
他很難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蕭玖沉默的時間有點久,越發叫周武桓心中忐忑。
“唉……”
他聽到橋上之人傳來一聲嘆息。
蕭玖道,“長公子何必問我呢,齊國之亂近在眼前不是嗎?”
空氣一靜,周武桓沉默無聲許久。
他自己為什么被幽禁,朝中這些年來不少官員為何被殺?
概因奪嫡之爭,權術傾軋。
周武桓端坐于松的坐姿慢慢彎下去一點,頭亦低垂著,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裳下擺,潔白如雪,素凈如霜,像極了死人時的白。
他苦笑了一下,“沒有辦法阻止嗎?”
“有,也沒有。”
蕭玖緊盯著紗簾后周武桓的背影,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故意試探道,“快刀斬亂麻,就看長公子殿下有沒有這種決心了。”
“什么辦法?”
周武桓默然問,雖腦中奇怪了一下蕭玖為什么后面又跟了個沒有的回答,但還是跟著蕭玖的思路走了。
一輪潔白的皓月當空而照,綾綾月光織入大地,溶于夜色。
蕭玖唇角微彎,眼中卻是一片冷厲。
他徐徐說道,“楊太尉掌軍務,又為陛下心腹,想辦法拿到調兵之權不難,長公子當先拉攏他。”
“你是指……兵權?”
蕭玖面上帶著神秘而幽深的笑,“長公子手上最缺的就是兵權不是嗎?有了兵權才有說話的權力。”
周武桓不置可否,皺眉道,“既是我父王心腹,又豈是我能拉攏的了的?”
“因為他與王上是多年君臣,又是多年好友?”蕭玖接話道,無聲輕笑,幽幽的聲音響起。
“那殿下就錯了,展現給所有人看的未必就是真的。演到極致,假的反而比真的更像是真。”
這一點,從他與周武平之間就能看得出。
“楊國斯當真沒有弱點?”蕭玖沉聲而問。
他不信。
只可能是眾人還沒有發現罷了,腦中飛快的想起一個人來,目光沉沉的望著面前的周武桓,“比如您的老師……魏國尉。”
后者一愣。
“我聽說,他們是多年的政敵。魏國尉是您的老師,有他在您身邊,您就永遠沒有辦法得到楊太尉的支持。”
周武桓心中好似預感到蕭玖要說什么,不自覺的渾身一僵,臉色更是蒼白。
蕭玖徐徐說道:“若您能把您老師的人頭送到楊太尉跟前,相信他定會愿意與您合作。”
“住嘴!”
恰是此話說完,周武桓控制不住低喝出聲,臉上已有怒色。
吼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明明是他叫蕭玖說的,如今對方說了,他卻又生氣。
閉了閉眼,壓制住內心的情緒,盡量穩住聲音的音調,“老師為我籌謀多年,盡心竭力,又是我齊國肱骨之臣,怎可相負!”
蕭玖垂眸,神色冷淡,不近一絲人情,語調也同樣是一片冰冷。
“要成大事,當有所舍,方能有所得。”
“然后呢?”周武桓冷笑著轉過身去,繼續說道,“是不是還要本殿弒父殺親才夠?”
明眼人都能聽出周武桓此話的語氣不對,偏蕭玖像是一無所覺,也一點兒不在意,繼續觀察著周武桓的反應,像是饒有興趣的在打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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