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卻很誠實的將這玩意兒放進懷中,他知道,這就相當于蕭玖給了他一次免死金牌,算是對他先前所擔心的事的安慰。
口頭說的再好聽,都不如實物來得有用,這塊被蕭玖贈予他的千秋令的確讓張不知徹底安下心來。
他也不矯情,玩笑歸玩笑,該做的事還是要一件不落。
張不知忽然緩緩跪地,不羈的表情中帶著鄭重,字字句句朗聲道,“愿與主君,共創千秋。”
“功過不論。”
“生時盡興,死后長歡,無悔也。”
青年的聲音漸輕,卻無損話中的認真,他抬頭,緩緩看向蕭玖,一雙堪稱溫柔多情的眼眸如落星光,在這片盛滿月光的瓊英臺上,青年躬身單膝跪于另一少年身前。
蕭玖腳踩著陰影,低頭的臉上神情平靜,黝黑的眼眸同樣注視著面前的張不知。
“奉我為主,我許你無上榮光。”
這是蕭玖給予對方的誓,此一刻山河皆寂,星月為證,一跪一立,一俯一仰,便注定日后兩人君臣間的牽絆。
“是。”張不知沉聲而應。
過了一會兒,青云階下走來巡夜的侍從,提著一盞小燈,在夜色中走近來很是明顯。
張不知忽然問道,“主君,下臣有一問,不知當不當講出口?”
蕭玖挑眉,看著張不知一臉恭敬有禮的模樣,總覺得不順眼,可能是其人真的和禮字不沾邊兒,所以演出來才叫人覺得別扭。
“你何時這般恭敬有禮了?張不知可不是這樣的人。”
“還是往常看得更順眼些。”蕭玖半闔著眼皮說。
知道他有可能是故意的,就是想試探自己的態度,蕭玖如他所愿的說出這句話。
張不知頓時就不裝了,整個人都輕松了,站的東倒西歪,口中說道,“主君說的對,我還是浪子做的自在。”
蕭玖聽完他前后自稱的改變,又給他心上的束縛松了一松,說道,“你不總是叫我名字?怎么不叫了?”
張不知頓時臉上升起一抹笑意,從善如流的叫了句,“蕭玖。”
蕭玖平淡著一張臉,示以默認。
叫完,又聽他喚了聲,“主君。”
“什么事?”
“我想問,您亥時才現身,莫非是不想讓人知道您登上了這瓊英臺?”
無端的,蕭玖從他的口中聽出了一絲幽怨,大概是在抱怨自己讓他等了這么多個時辰。
蕭玖:……
回想起白天時候,他倆的談話確實不能讓更多人知道,但也確實有因當初之事而有一絲記仇,故意讓張不知等的心理在。
亥時現身,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但這話不好對正主說,不然豈不顯得他小氣。
蕭玖:“你說呢。”
從他的回答中,張不知自覺懂了,而后指了指山下的巡夜人,說道,“那咱們可得快點走了,被人捉到保不齊主君你就得花錢贖我了。”
啊?
蕭玖一愣,臉上是明顯的疑問。
為什么要用到贖這個字??
張不知嘆了口氣,慢條斯理的解釋道,“您不知道,我為了上這瓊英臺可真是費了大力氣。那幾個白胡子老頭兒說什么都不給過,無奈,我只得抱著館內的一箱古籍就要與它們同歸于盡,他們為了救我,只得答應讓我上瓊英臺。”
蕭玖整個人愣住。
張不知苦惱的繼續說道,“唉……誰料最后手沒拿穩,半盞燈油倒在古籍上了。書被燒了一半兒,他們要我賠,我沒錢賠,只得說讓他們找我今日遇上的主君要賬。”
主君==蕭玖。
剛上任就要替手下還債。
張不知嘿嘿一笑,頗為不好意思的碰了碰蕭玖胳膊,親熱的叫道,“主君,您看……要不您先替我把錢還上?”
蕭玖……蕭玖好險沒一口氣梗在喉嚨里憋死,他就說怎么自己一進四方議館就聞到空氣里好似有一股燒焦的味道,原來是張不知做的好事。
這廝為了能登瓊英臺,也真是無所不用其及了……
醞釀了好一會兒,蕭玖才終于開口道,“還多少?”
張不知抬手比了個數目,小小聲說了句。
“……十萬貫。”
蕭玖聽完,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誒?主君你走什么?”
蕭玖回頭,果斷丟下倆字,“跑吧。”
說完,不等張不知反應,整個人就快速溜下瓊英臺。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張不知這狗賊,真是什么時候都不忘坑他一把!
蕭玖現在就有點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收張不知為已所用了。
一直到蕭玖快沒了影兒,站在原地好似發愣的張不知這才爆出一陣笑,趕緊緊跟其后,一邊跑一邊叫道,“主君等等我!”
聲音里還有笑聲,不像是逃跑,倒像是私奔。
一聽身后的聲音,蕭玖是一個頭兩個大,心里只有一個感覺——冤魂索命。
巴不得張不知趕緊閉嘴,快別叫他主君了,省得被人知道了他還得幫他還債。
果然,兩人一沖下青云階,底下提燈守著的侍從就趕緊出來攔,卻是率先驚道,“張不知有主君了?!”
蕭玖趕緊捂住自個兒臉,爭取不被認出來。
十萬貫,真是要他大出血啊……
這筆錢他可還不起,還是讓張不知自個來吧。
蕭玖動作敏捷,一個手刀打暈了侍從,而后馬不停蹄的往山下跑。
身后的張不知還在喊,“沒人來追,主君不用跑了。”
鬼的。
你不是人嗎?
張不知不追,蕭玖保證不跑。
現在回頭,蕭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打死這個剛得的鬼才。
還是眼不見,心為凈,蕭玖一路跑到山腳下,張不知被遠遠的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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