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誰讓我們小九這么好奇呢,”謝昱抱著懷中的兒子,心軟的一塌糊涂,再看活像是扔了個燙手山芋的蕭玖,忍不住笑,“我還從沒見你這么慌張的樣子,這可是頭一回。等日后這小家伙長大了啊,我可得好好跟他講講今天的事兒,說他小九叔叔第一次抱他的時候怕的跟什么似的,哈哈哈哈……”
“這不是怕,我這是手生,怕抱不好他。”
蕭玖像模像樣的解釋道,面皮卻忍不住有絲絲發熱。
心里狠狠的唾棄了自己一把,又不是真小孩,竟然會因為抱個孩子慌張跳腳成這樣?
越活越回去了!
“好好好……師兄知道了。”哪怕是做爹的人了,謝昱臉上的笑容依然俊朗,如三月春風,皎皎君子,如詩如畫。
這時候,門外有仆婦進來,恭著身子道,“郎君,夫人差老仆前來將小郎君抱回去,該喂奶了。”
于是謝昱將兒子交給了對方。“抱回去吧,小心別見了風。”
“是。”
仆婦抱著孩子轉身下去。
抱孫不抱子這句話到了謝昱這兒行不通,他為人謙和,做了父親也是個慈父,尤其疼愛這個早早來到世上的兒子。
眼見孩子被抱下去了,謝昱無事可做,索性去門口接待客人。
蕭玖便和其他幾位師兄弟坐在一起,閑聊,一邊想著,也不知瑛兒現在在后宅做些什么?
與此同時,坐在主位的葉怡趁著身旁婦人爭論的喋喋不休之時,低頭喝了口蜜水,未施粉黛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她伸手扶了扶頭上的簪子,余光撇到坐在她身旁安安靜靜的小姑娘時,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去找其他姑娘玩兒?”
她看出蕭瑛的無聊,莫說是幾歲的孩子,就是她自己也與底下一眾貴婦人說的有些累了。
蕭瑛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不好玩兒。”
垂著小腦袋,臉上神情有些失落。
她想去找自己的小九哥哥了,不想待在這里。
但她是女孩子,又過了七歲,不能與外面的男賓同席,所以蕭玖才將她送來后宅讓葉怡代為照看。
“怎么了?”
葉怡溫和的摸了摸蕭瑛的腦袋,初為人母,看到年歲不大的孩子總免不了起兩分憐惜之心,又有蕭玖的緣故在,故對蕭瑛更上心一些。
畢竟,她是自家夫君師弟的妹妹。
蕭瑛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溫柔的大姐姐,不知怎的鼻頭一酸,這和她兩個兄長安慰她時的感覺一樣,又不一樣。
她的腦海中,回想起的是另外一間小屋中幾位女孩對她的排斥和嘲笑,有些不高興,還有些生氣和委屈,“我不想跟她們玩兒!她們都是一樣的人,我跟她們不一樣。”
都是年歲差不多的小女孩,除了身世家境,哪里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是不知道和她們聊什么嗎?”
問完,葉怡突然怔住。
是了,蕭瑛和那些從小出生大家嬌生慣養的貴女的確是不一樣的,兩者從小接觸的東西不一樣,眼界和所談論的話題自然不同。
葉怡暗自懊惱,忙開口安慰,“沒關系,那便和我待在一處吧……”
“是聊不到一起去。”恰是葉怡的話落下,蕭瑛的聲音響起。
她落落大方的承認,卻是皺著眉頭,面上帶著思索,“她們喜歡繡花,喜歡香草經蘭,聊什么樣兒的衣服最漂亮,哪樣首飾好看,配飾有多貴重。可我不懂這些。”
葉怡張了張嘴,話又卡住,想怎么才能安慰小姑娘。
可蕭瑛說這些卻并不是傷心和難過,而是她終于想明白了,“我不懂她們的想法,她們也不懂我。她們比誰更美,比誰家身份更尊貴,比誰未來嫁的更好,可我不跟她們比。”
“我要當女侯!”
最后一話說完,室內聲音驀的一寂。
原本還在說著什么的眾位貴婦無不停下嘴,轉頭,瞪大著眼睛望向坐在葉怡身邊的小女孩。
“小丫頭方才在說什么?”
有人問。
“女候啊。”蕭瑛自然的說道。
滿座皆驚。
足足好幾秒鐘過去,突然響起女人的歡笑,還有的人嘲諷而不屑的聲音。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是哪來的黃毛丫頭啊……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一人笑彎了腰。
“還女侯?自古以來,只聽過男人封侯拜相的,哪有女子稱侯的?”有人笑盈盈的道,“真是說出去徒惹人笑話。”
有人掩嘴而笑,和人小聲談論著,“果然是低門小戶里養出的女兒,說話真是好沒分寸。”
“小孩子懂什么,依我看,還是大人沒教好。”
“嘻嘻……就是就是……”
要不是看在葉怡維護蕭瑛的份上,她們說出的話還能更難聽。
聽著她們你一我一語的,蕭瑛急了,更是不高興,緊緊皺著眉頭一本正經道,“我有人教,我阿兄和先生都有教過我做人的道理,還教我讀書,教我練武。”
“哈哈哈哈……誰人是你阿兄?怎的如此心大?還教你這些,看都把你教壞了。”有人笑的樂不可支。
“你家大人請的先生除了教你讀書,可還曾教你女藝舞樂?”
“好端端的女郎練什么武功,莫非還想練的一身氣力與男人抗爭否?平白把肢體練硬了,將來要是長成五大三粗的可怎么好?”
一人取笑,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許笑!”蕭瑛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