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覺得地面動了一下,他還沒有看到,剛剛正中炮彈的城墻裂開了一條縫,夯土正“噗噗噗——”地往下掉落,這段城墻多次遭到遼軍火炮的直接命中,里層夯土早已被震松。夯土不斷的掉落,突然,“嘩——”地一聲,城墻崩塌了一大大口子。
“墻塌了!”險些掉進去的周宇第一個大聲喊道,“快補城墻!”
“誰說墻塌了!”杜吹角在半夢半醒之間跳起身來,左右一看,頓時吃驚得張大了嘴巴,煙塵彌漫中,城墻已經崩出了一個缺口。“跟我沖!”杜吹角站起身來,第一個朝著早已準備好的土囊奔去,漢軍軍卒跟在他的身后,不顧夯土還在不斷坍塌下來,拼命朝著缺損的那段城墻涌去。“快,快——”張鉊扛著一個木樁,往塌陷的城堆上爬,修補城墻,和修補河堤相似,最好在塌陷的土堆里先打下木樁,然后把囊土堆積在木樁之間。現在天寒地凍,再澆上一些水,將土木都凍結起來,勉強可以抵抗敵軍了。
童云杰用千里鏡望出去。城外不遠處,幾乎在片刻之間,點亮的火把驟然增多,緊接著,火把仿佛潮水一樣向著城破.處涌來。居然是騎兵,從未直接攻城的宮帳軍,人人手執一根松明火把,沒有攜帶任何攻城器械,直直地朝著城墻缺口處沖了過來。在宮帳軍的身后,還有越來越多的火把在聚集,急促地朝著城墻涌來,仿佛大海的潮涌,轉瞬間就要涌進破損的海堤,將后面的生靈一掃而盡。
“各炮位用霰彈,全力開火!”童云杰沉聲地下令道,說話間,他走動到各炮位,拍了拍那些面色蒼白的炮手的肩膀,“舍身興漢,就在今天,我們就死守在這里!”那條木腿走在地上出“啪啪”的聲音。因為城墻崩塌,不少炮手感覺和天塌了差不多。主將臨危不懼,眾人也沉下心來。“媽的,到了這里,原本就是和遼狗拼命來著!”“拼到這時,爺爺已然賺了!”“彈藥,彈藥哪!”
“轟——”“轟轟——”城頭上的火炮開始怒吼起來,將一叢叢狂暴的霰彈子灑在城墻前方,形成一片死亡地帶。漢軍炮手們有條不紊地開始干活兒,仿佛根本就沒有城墻崩塌這一回事。瞬息之間,大批遼軍騎兵已經冒著彈雨沖到城墻前面,隨著“噗噗”之聲,不斷有騎兵中彈倒地,但這些宮帳騎兵居然毫不停頓,沒有任何猶豫地徑直朝著缺口沖去,前鋒騎兵竟然順著崩塌的土堆沖了上去,和守在缺口處的漢軍火銃手戰在了一起。
“第一隊開火——”“退——”
“第二隊開火——”“退——”
杜吹角大聲喊著口令。靠著匆匆布置的木樁和土囊,千余漢軍火銃手分成了五隊,每一隊放完火銃后立刻退后,第二隊繼續上來,原本火銃手接受的都是只一響便上槍刺搏斗的訓練,但在南山城的守城戰中,為了得到更多的火力,趙行德用夏國軍士充作軍官,對城中的火銃手進行了五段射的訓練。
然而,城墻崩塌這一段只有短短十余丈長,千余漢軍火銃手的火力密度卻不足以完全阻止宮帳騎軍靠近,許多宮帳騎軍沖到城墻前面。漢軍火銃手紛紛上了槍刺,將火銃當做短矛使用,守在缺口處一步不退。這些騎兵是契丹人的驕傲,耶律大石甚至叫得出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們冒死沖過了霰彈橫飛的戰場,縱馬沖上土堆,迎著漢軍的火銃踏去,戰馬被火銃擊倒后,騎兵只要沒死,都抽出彎刀,朝上仰攻防線,很快就和上槍刺的漢軍火銃手戰在一起。在這座矮小的土堆上,雙方拼命地相互砍劈,刺殺。
“都統大人,都統大人——”
蕭塔赤從睡夢中被叫醒。為了奪得城墻的缺口,兩萬遼軍都不得歸營,而是直接在距離城墻只有五百步的遼軍炮壘之后宿營。蕭塔赤更親自宿在前峰營中。他剛剛從醒過來,親兵還沒答話,便厲聲問道:“是城墻塌了嗎?”
“是!”
“前鋒營全部壓上去,攻下南山城,不留降人!”
蕭塔赤顧不得穿戴盔甲便奔出了營帳,他見已經有一支遼軍在沖在前面,其他前鋒營各部也6續朝城墻壓去。雖然城墻坍塌后,前鋒營各部應該立刻搶城,這些都是蕭塔赤早就布置過的。但蕭塔赤仍然贊道:“沖在前面那是哪部人馬?如此悍勇,是哪位將軍?”親兵秉道:“耶律勃和蕭平將軍帶著宮帳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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