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兄弟兩人,一文一武,都是豪杰。”陳東暗暗沉吟,微笑道:“原來是武提轄,取酒來,我陳少陽敬武提轄一杯。”
武松虎軀微震,雙目驀然圓睜,上下打量著陳東。十里亭內外靜成了一片。
有人面露激動之色,有人臉現惶恐,有人莫名其妙。鄧素則暗道:“少陽啊,少陽,你是嫌在這樁案子里陷得還不夠深么?生怕別人不知道胡可及是受理學社指使的嗎?”他心里暗暗埋怨,但形勢格禁之下,卻無法出面阻止。另一方面,陳東被貶外放,理學社涉案的數百家士人又流放瓊州。現在朝中的社人骨干,隱然以鄧素為。大浪淘沙,清濁浮泛,二三十年后,誰能執天下牛耳。在鄧守一的心中,未嘗沒有一線灼熱。
夜深,寒氣沁人,白玉宮黃羅帳里,微微一聲嘆息。“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趙官家翻閱了皇城司的密奏,頗為疲憊地揉了揉額頭,“陳少陽直而不黨,是個可用的能臣。可這一身名士脾性,非得在南方好生磨上幾磨不可。”童太尉殿中侍立,他眼瞼微垂,恍若沒有聽見,心中卻有些得意。“賊配軍真是恰巧碰上了陳鐵頭么?還不是咱家的手段。”
............
遼陽城乃遼東屈一指的重鎮。相傳當年秦國滅燕,秦將李信即追殺太子丹到此。此城因為地扼要沖而屢遭兵劫。在遼國為東京道府,曾經管轄四十余州。城池規模宏大,城墻高兩丈,幅員三十里,筑有八座城門。城內密布著各種各樣的工坊,此地得天獨厚,工坊尤其擅長冶鐵,遼陽產的兵刃,以色澤純正,鋒利耐用而著稱于世,在中原也大大有名。此時加上各地契丹、渤海人逃難入城的,城中人口已經接近五十萬,其中約十二三萬漢兒工奴,二十五六萬渤海人,還有十五六萬契丹人。守軍雖有八萬多人,卻有五萬多是奉命集中到遼陽的州縣鄉丁,契丹軍兩萬余人,皆是騎兵。只是契丹軍皆不善于守城,士氣一直有些低落。
金軍進兵十分迅,雖然繞路,卻幾乎在金國主力抵達沈州的同時,完顏斜也所率的三萬金兵也趕到了遼陽城外。東京留守蕭素賢仗著遼陽城高池深,積儲充足,緊閉著城門,拒不接納金軍和漢軍入城,也拒不提供糧草,只派出使者虛以逶迤。
蕭素賢原先和金國暗通聲氣,領兵的完顏斜也滿心以為只要兵馬一到,遼陽城就會大開城門接納。腦子里做的大都是接收遼陽后如何防范遼國反撲的打算,誰料到蕭素賢居然卻臨時變卦,而金兵此番只來了十個猛安,騎兵一萬,步兵兩萬人,若要強行攻城則力有不逮。因為兵貴神的關系,完顏斜也連攻城的器具也沒有攜帶充足。只得暫時在遼陽城外扎下大營,白天旌旗招展,鼓角相應,夜晚篝火如繁星萬點,連綿不斷直到天邊,令人望而心驚。
完顏斜也身為第二勃極烈,自是不肯等待完顏辭不失所率的金國主力攻下沈州后再下遼陽,當即不和蕭素賢啰嗦,派了四皇子完顏宗弼為使者,催促蘇州漢軍北上合攻遼陽。漢軍上至韓凝霜,下至各營將領,無不暗藏著保存實力的打算,決然不肯白白犧牲己方士卒為金兵賣命攻城。帥府大擺筵席款待完顏宗弼,及出兵日期的時候卻閃爍其詞。
完顏宗弼對韓凝霜有關雎之意,也不好疾厲色地催逼。五叔完顏斜也能不能成立大功,他其實并不熱心,只是拿著這個借口,每天去帥府事。韓凝霜不勝其煩,有時候避而不見,有時候召集眾將宴請完顏宗弼,就是只談公事,也不和他單獨相見,也讓金國四皇子窩火不已。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