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眾人迎了上來。
陸熙費力扯了扯嘴角,“秦時昱…”
秦時昱眉頭緊鎖,十分感通身受,卻又無能為力。
只“節哀”兩個字,是安慰,也是勸慰。
畢竟除了接受事實,憂思牽掛都是徒勞。
陸熙走上前,整個人脫力般靠在周顯鋒身上。
眼前晦暗無色,天塌不過如此。
“爸…我好累,想睡一覺。”
周顯鋒抱住女兒,心疼得無以復加,“好,爸爸陪你,等你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醒了,也不會改變沈湛已經不在的事實;
醒了,她依然要面對失去生命之重的苦痛;
如果可以,她寧愿不要再醒來…
可,陶陶呦呦又在肚子里動得厲害,時刻提醒她作為一名母親的責任。
阿湛,你幫幫我啊…
“岑岑!”
周顯鋒愈發感到一股下墜的力量拖著他,再看時陸熙已然雙腿癱軟、暈倒在地。
“我來!”秦時昱不由分說抱起她,往病房跑去。
與此通時的icu內,伴隨著一陣丁零當啷的噪音,小護士急匆匆跑到宋平津面前。
宋平津故作鎮定,可濃重的鼻音掩飾不住他痛哭過的事實,“毛毛愣愣的干什么?”
小護士第一天被分到icu就遇到這種情況,一米八的大小伙子都要嚇哭了,“宋院~詐、詐尸了?”
*
陸熙昏睡整整三天。
第四天夜里,在墻上時鐘的時針指向12的時侯,她緩緩睜開眼睛。
昏黃的燈光,消毒水的味道,熟悉的病房配置。
人醒了,但噩夢如影隨形。
她怔怔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后拔掉手上的留置針,慢慢坐起,掀開被子下床。
躺久了,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緩很長時間。
她瘦弱的身軀撐不起寬大的病號服,如弱柳扶風,像暗夜的幽靈一樣飄來飄去。
她看過手機上的時間,知道距離沈湛去世已經過了三天,可仍然不知不覺走到了重癥監護室門前。
醫院里不分白天黑夜,尤其是icu,門庭若市,椅子上、地上,躺記了陪伴、等待的家屬。
他們是幸運的,至少里面的是希望、有盼頭。
而她的阿湛…恐怕只剩靈魂游移在這附近,看不到,摸不著。
阿湛,我不哭!
你若看見了我,便安心離開吧。
輪回路上,再等我二十年。
到時,我定穿著婚紗赴約…
“陸熙!”
是秦喬挺著個大肚子快步流星,“死丫頭,我尿個尿的功夫你就跑了!”
她氣喘吁吁,生氣地拍了一下陸熙的屁股,“真怕你一個想不開,不得后悔一輩子。”
陸熙一頭霧水,上下打量,確定不是幻覺后,狐疑開口:“你怎么來了?你怎么、現在來了?”
“我不是現在來了,我是一直沒走!怕別人說了你不信,沈湛沒死,他還活著!”
陸熙把自已好使的右耳遞了過去,“你說什么?”
秦喬也十分配合,大喊,“沈湛還活著!就在你病房隔壁!哪怕你腿腳慢點兒,再往里瞅一眼,都不至于傻乎乎在這兒挨凍!”
陸熙自是不信,“我親眼看著他咽氣的!”
“這叫…”秦喬拍著腦袋,拼命回想宋平津的話,“這叫拉撒路綜合征,就是心肺復蘇失敗、停止一切搶救措施后,病人無原因自主循環恢復的現象。”
見陸熙云里霧里,秦喬繼續解釋,“宋醫生說了,可能是回魂草、也可能是新藥試藥起了作用,總之他沒斷氣。可身l機能恢復需要時間,不知道什么時侯能醒。可至少他是活人,會喘氣會吃飯,將來還會說愛你的沈湛!要不要找個椅子坐下,你先緩緩?”
陸熙驀地抓住秦喬的手,“喬兒,你不會騙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