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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城市南區中央廣場,與國會政府辦公區遙遙相對的,是曼城廣播電臺大樓。叫它大樓,也不過是一座兩層房屋之上另行搭建了一座近二十米高的信號塔,用以安置電臺收發電線。
曼城廣播電臺,現在屬于國營能源礦業集團的下屬子公司,如此奇怪的隸屬管理關系,讓曾經的電信部文青吊絲們腹誹了很長一段時間。
每天有限的幾個時間段,廣播電臺都將播放簡單的節目,包括新聞與音樂。新聞內容乏善可陳,比之后世的格式古板的新聞聯播還要乏味。上百首庫存音樂,即便每天一首,也到了快要播濫的地步。不過目前的廣播電臺,其主要業務還是政府行政信息的通信,在接受設備點有限的情況下,距離真正的民用廣播,還要走很長一段路。
但這些都不足以成為阻擋某些人企圖創辦廣播傳媒帝國的野心的理由和阻礙,至少許多前期工作,這里的某些人一直就沒有停過。
礦石收音機,在3月份的時候開始“盛大推出”,這是目前最容易“批量”生產的廣播信號接受設備。大災難后報廢海船和各種機車里拆卸回收的大量普通電容、陶瓷揚聲器,和部分沒有工業利用價值的廢舊線圈,如今結合起來煥發出第二春,效果杠杠的。
它們的第一批客戶,就是陸軍,如今曼城內灣要塞、長島北灣要塞以及西點鎮西北軍事基地等多處陸軍駐地都安裝了這樣的簡陋廣播接收機。
從4月份開始,每周一三五的晚上20點。整個中華美利堅共和國,那為數不多的短波電臺或礦石收音機中,就會傳來一位少女那獨特的空靈而柔和的歌聲。
據說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長島新區陸軍駐軍總指揮何語上尉,當場把吞進嗓子的葡萄酒全吐了出來,然后傻呆呆地盯著礦石收音機愣沒說出話來。
永遠的《莉莉瑪蓮》,還是華語版,正以一種與歷史上截然不同的細柔風格演繹著。
一間裝修漂亮、類似某種練功場地的空曠房間里。一位身穿“楊雯雯”牌西式禮裙的歐裔少女,正站在房間中央,手里捏著一張畫著五線譜和歌詞的單子。看著面前的廣播麥克風在發呆。
在少女的對面,上半部分是一大面玻璃墻的隔壁,一位廣播電臺的操作員掰開廣播開關。順便豎起了拇指。
吉他琴的簡單前奏過后,少女開始吟唱,如溪泉般的歌詞流淌出來,沒有了印象中的風情萬種與癡情,而是換成一種純純的、少女情竇初開般的呢喃。
少女身邊不遠,是一位歐裔樂師,懷抱著一把拉丁吉他琴,帶著陶醉般的微笑為少女的歌聲伴奏。
而在另一側,房門邊靠著一位西裝革履的華族青年,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短短的幾分鐘過后。廣播結束。少女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對這種重復了無數次的演唱還是極度緊張。門口的華族青年輕輕拍起了手,少女一回頭,臉一下就紅了,趕緊低下了頭。
“恭喜你。又有進步了,珍妮。”華族青年走了過來,揮揮手,歐裔樂師趕緊退了出去。
“謝謝程先生。”
和演唱時截然不同,來到北美已經一年,甚至從西點鎮來到曼城市廣播電臺工作生活也有十個月的珍妮依然無法流暢使用華語。
在旁人看來。她實在是沒有任何語天賦,聽也許還算勉強,但說卻很吃力,根本無法勝任廣播電臺的工作。正當廣播電臺即將把她淘汰的時候,一位華族青年阻止了。
程大熊,穿越前是一位學企業管理的普通白領,同時也是一位吉他高手與音樂愛好者,如今的曼城市廣播電臺音樂欄目的創辦人,甚至還是唯一一位信仰基督的穿越者。
對音樂頗有自己一番領悟的青年,早就發現了這位英格蘭裔少女有著他人無法比擬的清柔細膩的聲線。
他迅速為珍妮量身定做了這條演唱事業,甚至還專門為對方開小灶教授現代音樂知識和演唱技巧。事實證明,每個人在缺乏什么的時候,必然有著自己獨特的優勢,珍妮就屬于這類典型。
如同象形文字般的五線譜,珍妮幾乎幾天就能毫無阻礙地從頭到尾哼得一絲不差。接著,就是學習基本的演唱技巧,強行背誦歌詞,然后就有了今天的場景。
“看來,下次需要給聽眾們換換口味了。”程大熊笑呵呵地走上去,有意無意中摸住了珍妮的手,身體也靠近了些,“我為你專門譜寫了一首,叫《月亮的臉偷偷在改變》,相信所有聽到的人都會為你發瘋的。”
在杜撰、抄襲、篡改流行成風的某個特殊人群里,說誰厚臉皮更像是一種褒獎,比如現在的程大熊,他的手稿里,已經把無數后世經典的歌曲當做了自己的成果。
小手被面前高挑的華族權貴捏著,少女珍妮臉上更紅,只能輕聲回應微微點頭。
“呵呵,去街對面的餐廳喝點東西,我再送你回家。”
聽說某個在國營農林漁牧集團閑得全身發霉的文藝青年,在曼城市南區開了家頗具小資情調的“拉拉珍食店”。所用果汁原料,除了北美本地少數幾種外,其他的幾乎全是用特制的硝石制冰裝置從亞速爾保存進口的,店主更是號稱擅長中西各式果飲點心制作。
專門面對曼城市南區這樣一個暴發戶居住的高檔社區營業,一塊小蛋糕、一杯果汁的售價,幾乎就是一名普通歐裔技工的一天薪水。
“我還要回宿舍,洗衣服……”
一聽到這個店名。少女更加窘迫了,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只是死死低著頭。
“呵呵,我已經給你安排了專門的公寓,明天就搬進去!雇了一位保姆,以后你的生活都有人照料,你就好好練習唱歌。另外。我覺得你穿‘楊雯雯’牌的華服宮裝一定很好看,明天一起去看看。”
程大熊瀟灑地一笑,一只手扶住了對方的后背。幾乎是不容反駁一樣將少女帶在了身邊。
防風油燈照映下的街道,程大熊帶著一位歐裔少女輕松地走進了奢華地亮著雪白節能燈的拉拉珍食店。也許當他們出來的時候,所花掉的錢可以讓任何一個歐裔家庭做夢都會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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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熟悉而輕柔的步履聲聲。
我幾乎白天晚上都渴望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