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佟月……”
袁欣藝一眼就認出了墓碑前跪坐的女子。如今接替李琳擔任兒童福利院的負責人,曾經的舞蹈老師佟月。
“蘇子寧啊,你們……”董久楠看到這對情侶今天也來掃墓,趕緊迎了過來,一邊還在自己嘴邊比劃了個噤聲的動作,“小月從去年開始就這樣了,幾乎每周都會過來。”
“嗯,聽說過。張春銳,你這個同鄉也算上心了,怎么,沒出海訓練?”蘇子寧和董久楠已經很熟了,沒多少客套話,倒是第一句和張春銳聊了起來。
兩人交道不多,但都算是彼此欣賞的那種人,尤其張春銳是唯一一個對炮兵使用有專業經驗的軍官,現在的海軍炮術訓練科目全是他一個人編寫的材料。
“呵呵,特定請假,今天是清明節,陪小月來走走。”張春銳不好意思地摘下軍帽,回頭看著依然呆坐在墓碑前的年輕女子,深深嘆了口氣,“都快一年了,她再這樣下去,人都會跨掉的。”
蘇子寧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慢慢走到佟月身邊,一低身,將手里剩下的鮮花全放到了墓碑前。
墓碑上寫著兩個字:佟陽。一位在一年前的西點鎮佩科特戰爭中不幸身亡的小年青,當時是作為一名建筑技工前往西點鎮的。
喬大強的事已經過去一年了,戰爭中身亡的三位穿越者,除去一名士兵外,剩下兩位都參與了當時的印第安少女強奸事件。戰爭的真實內情,基本上只有當時的社區委員會成員才知道。
據說這個佟陽,在大災難當日被埋在廢墟里,是董久楠拼了命才救出來的,甚至還差點因大出血死掉。
“佟陽,姐姐不應該讓你去當建筑技工的,你從小就膽子小,連殺雞都不敢看,怎么就能去和印第安人打仗呢……”
佟月嘀嘀咕咕著一串話,到最后,已經輕不可聞。似乎看到了旁人遞上的鮮花,佟月回過頭,禮貌地笑笑,蒼白的臉顯示出身體的主人那萎靡不振的精神面貌。
“佟月,佟陽是個棒小伙,沒有他,這個國家也不會有今天的安定生活。”蘇子寧看了眼身邊的董久楠,嘴里輕聲說著。
“可他才18歲啊!為什么當時要讓他去?!難道我們缺大男人嗎,還要讓一個孩子去打仗?”
佟月站了起來,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大人物”,一個是外交部長,一個是眾議院議員兼國營建筑工程公司老總。
“小月,你累了,回家休息!”
一邊的張春銳一見情形有點不對了,趕緊走了過來,護住了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子。
“小月姐,我陪你回家!”袁欣藝也趕緊走了過去,挽住了佟月的胳膊。
三人漸漸遠去,蘇子寧和董久楠面面相覷。
“蘇哥,上次國會聽證會你受委屈了!吼起歐洲貿易和明朝移民,一個比一個激昂,讓他們去跑,全他媽縮頭烏龜!”董久楠是全力支持蘇子寧的人之一,對前幾天國會里胡攪蠻纏的幾個人,董久楠是差點就出手打人了。
“誰都會受委屈,也許他們還真沒冤枉我,我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蘇子寧尷尬地露出一個笑容。深深嘆了口氣,又蹲到了佟陽的墓碑前,輕輕摸著石碑上的字跡,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們只有逝世的時間,卻沒有出生年月,以后我們的后代,問起我們,我們該怎么回答呢?我們內心的恐懼與膽怯,不光是自己的身份,連自己的生辰都要隱瞞。現在,我們只知道今后怎么個死法,卻不知道今后怎么個活法。今后丟掉的,又豈止是一條命……”
莫名其妙地說完,蘇子寧站起來走了,只留下董久楠一個人呆呆看著墓碑,還沒理解對方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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