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什么泰國香米啊,是上次任長樂他們從歐洲進口的,聽說是什么亞歷山大稻米,埃及那邊的,歐洲只有從那里大量獲得稻米。”劉蘭曦對著自己的老父親吐了下小舌頭,如還沒長大的孩子一樣,“聽說就進口了10幾噸埃及大米,商店里一公斤就要賣一塊西班牙銀元!”
此話一出,三個大男人都一驚,盯著眼前的大米飯,個個若有所思。
口感完全沒法和現代的優質稻米相比,但習慣了半輩子米飯的一桌南方人還是吃得仔細認真。大災難以來的一切從簡發展到現在居然還能時不時吃上一頓米飯,讓人不由得暗自唏噓。
“劉老,老齊,我明白大家的意思……”鄭泉吃完一碗,放下了碗筷,對著委員會兩位正副主席露出了坦誠的目光,“為了盡快實現軍事上的規劃,我太急了,導致許多社區急需的產業規劃和技術研究被耽誤,居民們都有意見。”
和齊建軍彼此對視了一眼,劉老輕輕搖頭:“小鄭,你還是沒明白。”
鄭泉一愣,再扭頭看看神情鎮定的齊建軍,有點搞不懂為什么自己這個態度還讓對方不滿意。
“爸爸,你們喝酒聊天,我去收拾廚房……”劉蘭曦見話題太過深奧,而且一屋子氣氛不是很好,趕緊找個借口,然后很快就退出了客廳。
“小鄭,社區走到現在,離不開所有人的努力。尤其是你,幾乎一天到晚在操勞,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沒法把什么事都想全,甚至會放棄。”劉老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小泯了口玉米酒,“這也有我和小齊的責任,我們沒有領好頭當好家……”
“劉老,我是軍人出身,您有什么話,大可以明說。”喝了幾杯酒后的鄭泉臉色微微發紅,年過四十的漢子身體坐得筆直。
“昨天小狄那通抱怨真是單單沖著你來的嗎?今天匯報會上的事,真是大家伙對軍事部門不滿嗎?”劉老搖著頭,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整個委員會,加上新進的人,24個人,但有多少事情是真正通過大家的仔細論證通過的?幾個人,或者我一個人拍板的時候占絕大多數吧?”
鄭泉靜靜看著面前花白頭發的退休老干警,對方臉上苦楚的表情歷歷在目。鄭泉也慢慢明白了這背后真正的原因。
“如果我們決策前真正地、好好地想清楚,有什么問題、有什么困難提前擺出來,大家共同想辦法安排協調,就不會犯這些事后讓人指點的毛病。”劉老繼續一個人侃侃而談,齊建軍和鄭泉都仔細聽著。
“委員里面,許多人還沒有真正站在全社區的高度想問題,僅僅只能眼光看到自己那個部門辦的事,更多的時候,只是隨大流舉手表決。以前啊,十幾億人口的大盤子,家大業大影響不大,現在就幾百號自己人,加上歐洲移民和部分印第安人,滿打滿算不到三千號人,一點沒處理好的就很容易翻出水花讓別人看得一清二楚。”
劉老說著,用筷子在桌面菜盤湯碗之間比劃了個圈,“軍事項目的上馬,難道當初沒表決嗎?嗯,有表決,呼啦一下你們8個人全贊同,我再一舉手,但誰能有膽子說反對意見?就算委員會擴增到24個人,但大家都習慣了……”
劉老放下筷子,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表情沉重。
鄭泉默默低下頭,盯著桌面的飯菜酒水,沒有說一句話。
“如果你們8個人還真能懂得社區的全方位管理,懂得各方面發展的協調步子,那再多幾個軍事主官進委員會又有何不可?但事實呢,小陳只是個打仗能手,但他能算出制造一把步槍需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時間嗎?小王當艦長不錯,但搞生產管理就未必比得上小狄……我呢,抓賊搞治安還行,讓我安排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就沒有頭緒了。”
劉老說著,還自嘲地擺擺手。
“劉老啊,您可別這么說,這大局面必須要老同志看著,年輕人有想法,但終歸需要人把把關,我和老鄭以后工作上會緊密配合您的。”齊建軍一看老人有點心灰意冷,趕緊站了起來。
“劉老,我現在算是明白您的意思了。”鄭泉也站了起來,表情平靜了許多,“以后委員會里的事務,我和他們會尊重其他委員的意見,不搞一堂或以勢壓人。”
“呵呵,以后再慢慢聊,坐下,繼續喝,好久沒這么清閑和你們喝上幾杯了。”劉老不置可否,趕緊招呼兩個后輩。
一場以家宴為借口的喝酒談心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十點才在劉蘭曦的阻止下結束,到最后,劉老已經喝得臉色通紅。
“爸爸!你的身體不能喝那么多酒!都快喝迷糊了!”劉蘭曦一邊收拾著餐桌,一邊對自己父親不滿地嘀咕著。
“哎,小鄭還是不明白啊……或者是裝著糊涂假明白……”
劉老長嘆一口氣,靠在獸皮沙發上微微閉上了眼。一邊的女兒則側頭呆看著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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