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一串鞭炮聲響起,圍觀的人們發出了歡呼,吊機上的龍骨被緩緩放到了船臺上,十幾個德拉瓦族印第安首領居然個個趴在了地上,嘴里重復嘀咕著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印第安土語。
“娜答,爸爸,我們走吧,去吃飯。”
回到妻子和老丈人身邊,李想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老丈人扶了起來,也不管老丈人如何激動地嘀咕,帶著兩人就擠出了人群。
……
……
勞工與安全保障委員狄祖恭來到了委員會大樓,周末的委員會幾乎就沒有幾個人。但如狄祖恭預想的那樣,敬業的主席劉老還在會議室里,同樣的,如同工作狂一樣的鄭泉也陪著。
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到緊閉的會議室里,白發蒼蒼的劉老正和鄭泉在交談著什么。劉老一臉嚴肅,而鄭泉的表情則有點不好。
想了下,狄祖恭還是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我還是建議工業部門全力推進后裝線膛槍和陸軍炮的技術研發工作!現在我們已經得罪了摩和克人,難說易洛魁聯盟不會為他們出頭。”
鄭泉的聲音低沉而急促,還帶著激烈的手勢,一改平時沉穩冷靜的形象。
“哦,小狄來了啊。今天沒一起觀禮德拉瓦號的開工儀式?齊建軍和你應該做為代表好好接待那些德拉瓦客人。”正在傾聽對方意見的劉老,一見負責移民事務的狄祖恭站在門口,趕緊做了個停的手勢,然后笑著站了起來,“是不是工作上有啥困難?要做好充分準備啊,估計下個月,任長樂他們回來,會有更多歐洲移民會到。”
“老鄭,我想問問,為什么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趕工建造戰艦,現在歐洲貿易和內河運輸的運力奇缺,兩條道上有限的人手全在玩命!沒見船廠的兄弟們都罷工了嗎,你們當什么都沒看見?”狄祖恭沒有回答劉老的問題,而是直接站到了鄭泉對面,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眼,“我們有那么多海軍水兵嗎?一艘企業號就掏空了所有的海軍人手,自由號、東方號還有那個什么德拉瓦號準備泡在港口里爛掉?甚至還要建造新艦?”
鄭泉一愣,慢慢扭過頭,好像并不打算回答這個年輕人的刁難問題。
“坐,坐下好好說……小狄啊,委員會在這些安排上都是經過謹慎討論的……”劉老也有點詫異,但幾秒鐘后,趕緊打著圓場,“我們終歸需要一直強大的海軍來保證社區的安全和利益,提前做好準備不是壞事。”
說完,還看了眼鄭泉。
“過了,真得過頭了。看看船廠那些人,幾乎幾個月都沒休息,誰能受得了?還有預算成本,蘇子寧他們在歐洲提著腦袋跑生意,大部分物資和資金都吞進這些軍事項目了。看看社區,說好的社區供電網什么時候弄好?說好的冬季供熱管路什么時候開工?說好的沼氣到戶工程什么時候落實……”
一大堆有關民生和民用基建項目被狄祖恭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對面的兩人都靜靜看著。
“一艘企業號,即便印第安技工好打發,木材就地獲得,但也要更多人力進行處理,不少材料還要從歐洲進口,技工加班加點更是不能馬虎,想讓大家都累死啊?加上武器設備的制造,你們知道那里沒有數控機床,全是手動控制加工,每個零件都是技工一點點摳出來的,要耗多少心血!難道社區委員會,就是為了造軍火打仗玩稱霸全球游戲?用那么多的人力工時和物資,為什么不多弄點讓大家過得好的玩意兒?”
狄祖恭似乎是情緒上了頭,根本沒管會議室里兩位長輩級人物的臉色。
“整個社區,大部分工作都圍著軍隊轉……是,我們怕死,我們也沒有安全感,但大家不想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個龐大的軍工廠里!我們自保也需要一個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上限。我們不光要自保,還要好好生活下去,我們不要被軍隊綁架了我們的生活!”
“啪!”
一個瓷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鄭泉鐵青著臉緩緩站了起來,怒視著面前這個在各個部門都不討好的人。
“我的話說完了。”狄祖恭沒有理會對方此時的震怒,轉身就走出了會議室。
“狗屁不懂……”好半天,鄭泉才吐出這么一句。
劉老靜靜地看著眼前突發的一場單方面的宣泄,微微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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