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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1年2月18日,周四,農歷節氣雨水,陰。
對穿越到17世紀的曼哈頓居民來說,這第一個春天即將到來的體驗是極其惡劣的。哈得孫上游雪融后造成的河水上漲給居民們造成的豈止是麻煩。
許多在冬天新開辟出來的沿岸低洼地帶幾乎快要還原為沼澤,再與冬雪融化后曼哈頓島豐沛得令人發指的地下水結合起來狼狽為奸,在居民區內形成了好幾處沒法收拾的“城內湖泊與溪流”。
幾乎一夜之間,居民們無比苦悶地又回到了“災民”的身份上來。社區委員會焦頭爛額,又是組織居民抗災,又是組織人手擴造疏通居民區排水溝,又是跑印第安部落到處拉人組成工程隊鞏固東河沿岸堤壩。
河對岸長島布魯克林區的春耕農業工程進度不是很理想,時間依然緊迫。才剛剛開始啟動的周邊印第安部落大規模貿易更不能輕易中斷,每一件事都讓社區委員會的委員們心力憔悴。
雖然麻煩是如此之多,但今天依然讓委員會把心思放到另外一個地方。
上午11時,總督島,不久前正式改名為“內灣要塞”的工程結束典禮正在進行,由于各個部門的春季抗災工作,到場的只有軍事安全委員鄭泉一人。
小小的內灣要塞建造在島嶼東南端,沿島岸走向呈一個三角型。要塞厚厚的第一道防御外墻主體全由史坦頓島運來的大石塊、原木及有限的鋼筋構造組成,再一股腦地澆筑水泥。
要塞設置了八個永久加固炮臺和大量重防護的營房和物資儲藏間。整個要塞完全以針對19世紀以前的歐洲軍事威脅而設計建造。
兩個月的工程期耗費的水泥等各種建材幾乎占了布魯克林工業區這一時期總產出的70%,而雇傭的印第安人力更是讓要塞工地上24小時都沒少于200人。
工程期間數十個印第安雇工還為此丟了性命,委員會還為此又多付出了十幾件鑄鐵工具的撫恤才讓黑臉的印第安村長們陰轉晴。
五月花號事件前后的僥幸過程讓委員會極度沒有安全感,才導致鄭泉不顧一切地提出要塞的修造提案,其他要塞配套軍事設備的生產計劃更是優先度壓倒一切。好在沒有安全感的普通居民更多,所以鄭泉窮兵黷武式地推進要塞工程建設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理解。
五門從五月花號拆下的24磅重炮被人字形人力吊機緩緩放置到炮位,身穿全新“海上警備隊”制服的新兵蛋子們開始忙碌,測試炮座操控靈活性,調整觀察射角。
這些從曼哈頓居民里挑選出來的要塞駐兵,都是些實在找不出啥特長的前碼頭工人或保安類的居民。目前人數僅僅20人,由40歲的退伍高炮士官張春銳指揮。
廢墟里整理出的仿德式m36軍品制服成為了委員會重組軍事安全力量的最便捷裝備之一,幾乎不用做出太大的改動,就能馬上發放下去。
一個個只經過一個星期簡單培訓的要塞炮兵在張春銳的指揮下開始進行炮射演示。親自在五月花號上實際操練過很多次并負責編寫前膛炮炮射操作手冊的張春銳臉都黑了,因為下面的五個炮組幾乎在同一時間內出現五種不同的操作行為。
有把炮彈都塞進炮膛了才發現忘了裝填火藥……有裝填火藥后沒有用炮杵而是把專門用來卸除火藥的旋桿捅進了炮管……更可怕的是,離張春銳最近的那個炮組,居然連續裝了三份的火藥進去!
總之,各種腦殘各種找死!
“部長……哎,老鄭啊,你看我們要不再訓練段時間……”一身軍官制服的張春銳這時都不知道說啥了,只能一臉尷尬地征求在一邊默不出聲的鄭泉的意見。
“可能我們是急了點……再過段時間,軍工那邊應該就能拿出更新式的大炮,但沒有合格的兵員,再多好東西也沒意義,哎……時不待我啊。”
鄭泉也對著當前這些菜鳥到極點的新兵們極不滿意,但想想這個現象終歸是定居點新武裝力量必然的開端,也就忍下了。
正打算等候炮組的第一輪炮射演習,摩托艇送來了從曼哈頓發過來的一條消息。鄭泉的臉色連續變了數次,就趕緊乘坐摩托艇返回了前海關516緝私船,目前已經更改為海上警備隊516號巡邏艦。
離開要塞碼頭,沒過多久,身后的內灣要塞就發出了一聲巨響。回頭望去,只見一門要塞炮打出了第一發炮彈,遠遠地落在南方的海面,打出一個高高的水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