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大安,他說是,那就絕對是。”楊若晴道。
這年頭沒有那些縫補手術的,而大安,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伙子,她是殘缺,還是完璧,他肯定清楚。
所以,阮小薇是真的把自己給了他,而且,還懷了他的孩子。
天哪,真的應了那句話,自古奸情出人命。
瞧瞧,這下可不就搞出人命來了么!
楊若晴抬手撫額,頭也來越痛了,這事兒也越來越難辦了。
堂屋里再再次陷入了沉默,而且這次不僅沉默,氣氛還非常的壓抑。
并沒有半分因為家中即將添加孫子孫女而有半點欣喜和期待!
即使楊華忠和孫氏都喜歡小孩子,巴不得孫子孫女多多益善,可這孫子孫女也講究個來處啊,不是花兒生的,他們不要,也不能要,也要不起!
“那孩子……打掉吧,咱不能要!”
半晌后,楊華忠做出了一個艱難,而驚人的決定。
孫氏和楊若晴臉色蒼白,驚愕看向楊華忠,不敢相信這種話竟然能從楊華忠口中說出來!
“不可!”大安更是驚得猛地抬頭,失聲低吼。
“爹,那可是我的孩子,您的孫子,一條人命,怎么能說打掉就打掉!”
“我的孫兒是峰兒,福娃,俊兒他們幾個!”楊華忠黑著臉,一字一句道。
“我們老楊家的規矩,不許納妾,不要庶子!你看看鐵蛋的處境?你也想要那樣嗎?”
大安愣在原地,眼神里第一回出現了迷茫和慌亂。
當初和阮小薇在一起有多上頭,只有他自己清楚,并且至今他都深陷在那種靈魂和肉體共鳴的感覺里不可自拔。
對阮小薇腹中的孩子,他是期待的!
“爹,我是絕對不會親手了結自己的孩子!”大安從地上站起身。
“兔崽子,反了你了?”楊華忠錯愕,也跟著站起身,同時揚起了大巴掌。
楊若晴和孫氏娘倆也都趕緊起身,一個過去拉住大安的手臂,一個則來到楊華忠身旁,準時準備分開這對父子倆。
“這個孩子不能要,要了,你就對不住花兒,對不住峰兒他們兄妹仨!”楊華忠沖到大安跟前,非常嚴肅的一字一句告誡大安。
大安卻搖頭:“不,讓我親手將自己的骨肉扼殺,我做不到,那是畜生的行為!”
“你咋這么固執?不要一錯再錯!”楊華忠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就差給大安跪下。
大安嚇得往后倒退了兩步,“爹,別逼我,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讓小薇生下孩子,我可以讓他們母子養在外面,家里這塊花兒永遠都是我的妻,無人可以撼動她的地位!”
“啪!”重重一巴掌打在大安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非常的大,直接把大安打得趔趄了下,摔倒在地,額頭撞到旁邊的桌角,頓時紅腫。
“大安!”孫氏驚呼了聲,踉蹌著奔到大安身旁,看到大安額頭的紅腫,又看到他半邊腫起來的臉,以及臉上的五指紅印,孫氏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聲。
“別打孩子,別打了,事已至此,你就算把他打死又能咋樣呢?嗚嗚嗚……”
“慈母多敗兒,都是你慣壞的!”楊華忠打完了一巴掌,手臂高懸在半空,身體卻也在劇烈顫抖。
楊若晴追過來扶住楊華忠,將他的手臂往下按,“爹,別這樣……”
身后原本虛掩著的堂屋門,突然被人推開,小花出現在門口。
堂屋里的四人聽到身后的動靜,同時轉過身,看到小花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兩行淚水,屋里四人頓時都失去了呼吸,堂屋里頓時陷入詭異般的安靜,落針可聞。
……
大安站起了身,身上的疼痛也失去了知覺,他目光直直望著小花,眼底盡是慌亂。
他想上前來牽住小花的手,但他又不敢,想說點什么來挽救點啥,張了張嘴卻欲又止。
從前在小花面前,都是她在仰望他,不管是他的沉默是金,還是他的侃侃而談,在她的眼中永遠都是仰望和崇拜,每一次只要他轉頭,看到她,必定能從她的眼底看到光亮。
但是今天,大安在小花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那團讓他心里感覺到踏實的光亮了。
她眼底,一片寂滅,這種感覺,讓他心慌,害怕,也更加的心虛。
楊華忠和孫氏看到小花的出現,二老也是手足無措。
楊華忠直接怔愣在原地,不知說什么好。孫氏則慌慌張張上前來,扶住小花的手臂,“花兒,你,你咋回來了?快,快進屋。”
小花看了眼孫氏,表情木木的,腳下沒有動彈。
這樣的她,把孫氏嚇壞了,孫氏又拉扯了兩下小花,依舊是毫無動靜。
孫氏哭了出來,“花兒,你別嚇娘啊!”
小花還是沒有動靜,孫氏抹了把眼淚,突然轉身走向大安,用力在大安的肩膀上狠狠捶了幾拳頭:“你個混賬東西啊,好端端的家,非得折騰城這樣,看把我的花兒折磨成啥樣了!”
大安跨著肩膀站在原地,身體搖搖晃晃,任憑孫氏捶打。
楊若晴來到小花身旁,抬手牽起小花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手指雖涼,此刻,唯恐不及花兒心涼的千萬分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