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依然嬌嬌的,身材瘦了,不像過去完全福娃本娃,現在看起來玲瓏了不少,很有肉感。
劉老太曾經私下感嘆過,福寶是個好生養的,她長這樣倒是沒有辜負劉老太。
在她旁邊,面若好女的顧與正跟著站起來,也喊了劉小麥一聲“姐”。
劉小麥:“客氣客氣。”
福寶道:“小麥姐姐,你回來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
我還是從報刊才看到你的消息,你傷了腿。”
說著,她的眸光下滑,“小麥姐姐現在腿怎么樣了?”
“好的差不多了。”
劉小麥答。
她現在是個穩重人了,總不能再人來瘋地給福寶表演一個金雞獨立。
只能敲敲拐,“福寶,謝謝你的關心了。”
說著,劉小麥看向了旁邊顧與正,明知故問道,“這位是……?”
顧與正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福寶已經一下子握住他的手,然后又“呀”了一聲,倉促地松開,仿佛沒有意識到她居然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她臉紅紅道:“他叫顧與正,是我的好朋友,陪我一起過來的。”
“大姐,看到了嗎?”
劉小虎不愧是戴眼鏡的人,眼尖極了,在劉小麥后面一小下一小下地戳她,“害羞、害羞……”
大姐,會了嗎?
新聞人劉小麥無動于衷。
她瞧著顧與正,發現顧與正嘴唇動了動,然后默認地閉上了,頓時心情舒暢。
她之前擔心兩個人不結婚果然是杞人憂天。
趕緊地,鎖上,鑰匙被劉小豆沖到下水道里。
“來來來,吃飯吃飯。”
劉小麥招呼他們往餐桌旁邊走。
張秀紅和劉二柱早就把烤鴨和飯菜布置好了。
他們依次在桌邊坐下來,福寶和顧與正坐一起。
顧與正回頭看了門口好幾眼。
“小顧啊,你看什么呢?”
劉二柱樂呵呵地問。
顧與正回過頭,沖他笑了一下:“劉叔叔,小豆不回來吃飯嗎?”
又提小豆,又提小豆!
劉二柱同志頓時樂不起來了。
他癟在那里不說話,張秀紅接過話頭,笑著道:“小豆工作忙,我們不等她。
小顧,你和福寶趕緊吃飯,你們都是忙人,我們不能耽誤你們時間。”
吃完就該去哪就去哪吧,謝謝了。
張秀紅的潛在的意思是這樣的,可惜顧與正沒聽懂,反而有些焦急起來了。
“阿姨,當醫生很苦的,事情多很累,經常還被批評。
我不著急,我覺得我們最好等小豆回來一起吃飯,不能讓她回來看到冷冰冰的飯菜和碗筷。
我也好久沒見到小豆了,有點話想跟她說……”
“別等了,她不會回來吃的。”
沒有冷冰冰的飯菜和碗筷,但是有冷冰冰的語調。
顧與正下意識地看向了打斷他話的劉小麥,劉小麥若無其事,伸出筷子夾了筷海帶絲到嘴里,一下一下嚼巴得可帶勁了。
“……”
張秀紅一拍腦門:“怪我,我倒是忘了。
早上小豆出門的時候就跟我講了,說不回來吃飯,我這破記性啊,差點叫你們白等。”
“這樣啊。”
顧與正大為失望。
劉小虎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要跟我小姐說什么啊?”
他這話一說,桌下的腿立刻不知道被誰踹了一腳。
劉小虎“嘶”了一聲,扶住眼鏡堅強微笑。
顧與正開始目光飄忽了:“我、我……”
“二伯、二嬸。”
一直睜大眼睛看著他們互動的福寶冷不丁出聲了,“我爸媽到京市了。”
她回了老高家,依然管劉二柱和張秀紅叫伯嬸。
劉二柱和張秀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爸媽”說的是哪個。
劉三柱和姚靜?
“這下熱鬧了。”
劉小麥一邊啃烤鴨胯,一邊發出由衷的感嘆。
“是呀。”
福寶贊同道,“我爸媽現在就在與正家的點心坊幫忙,他們有經驗,比別的師傅做得好。”
姚靜和劉三柱來找她,還帶了一根老人參過來當給老高家的見面禮。
福寶一看,呀,這可不是當年她給奶的嗎。
兜兜轉轉的,怎么又回到了她手里。
福寶知道的,她的親外公為人嚴正清廉,她的親外婆又特別不喜歡劉老太——當初劉老太上吊威脅,跟她當了干親,這讓趙處長至今想起來都想吐。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老兩口是萬萬不會要這支人參的,更不會接受姚靜跟劉三柱與他們做親戚。
可是他們每個人都對福寶很好,福寶搞不懂為什么他們不可以看在她的份上和諧相處,她確實不愿意失去他們任何一個人。
福寶偷偷哭的時候,顧與正看到了。
顧與正聽說了這件事,拍著胸脯打包票幫福寶解決,把她爸媽弄到他們顧家店里去。
顧夫人原本是不愿意的——姚靜暴露了單子,害得她被省城食品廠開除了!
但是看在品相那么好的老人參面子上,顧夫人默許了。
畢竟姚靜手藝確實不錯,而且她出事了之后,陰差陽錯讓顧夫人早下海做生意了。
瞞著老高家,姚靜與劉三柱就這么在老顧家的點心坊安頓了下來。
劉二柱和張秀紅:“……”
福寶幸福地說道:“以后我爸媽就能跟二伯二嬸經常走動啦,真是太好了。”
好……好個屁!
幸虧姚靜看不上他們,就算小麥光宗耀祖了,他們兩口子依然看不上二房。
也有可能是心里不舒服,臉皮不夠厚,總之不大愿意和二房交往。
想明白之后劉二柱和張秀紅就笑得出來了。
“吃飯吃飯。”
小劉家的別墅里再次充滿歡聲笑語。
——
入冬之后,京市容易起霧。
凌晨四點半,整個京市都在冬霧之中沉睡著。
一輛小汽車破開冬霧,尾燈勾出一道淡紅色的虹。
虹的一端是機場,一端在小劉家的別墅前。
何在洲從車中走出,他瞇了瞇眼,濕重的霧氣讓他睫毛濕潤。
他拎了拎大衣的領子,仿佛還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何在洲眉眼不動,從大衣口袋掏出開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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