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萍靜靜道:“我識字。”
她說的跟真的一樣。
潘桃愣了愣,藤條換了個手拿:“……你怎么識的?”
劉小萍不怕被打,實話實話:“我天天去小學外面聽課,哥哥逃課,他書給我看。”
“!”
劉小勇嚷嚷著,“劉小萍,你這個叛徒!”
搞得好像最開始把劉小萍供出來的不是他一樣。
潘桃都懶得看他,只盯著劉小萍:“你說什么瞎話,在外頭聽聽就能聽會?”
“當然能呀。”
說話的不是劉小萍,是笑瞇瞇的劉小麥。
“說明小萍聰明呀。
有的人在外面聽聽就會,有的人上學幾年還在念一年級。”
劉小勇:“……嗚。”
有被內涵到,他太慘了他太慘了,不想讀書難道是什么罪過嗎?
潘桃瞪著劉小萍,藤條左手轉到右手的,到底沒下去抽她。
“你想干什么?”
劉小萍難得挺直了腰桿,把臉抬起來。
“媽,我、我想上學。”
潘桃脫口而出:“你做夢!”
這丫頭片子心太大了,真沒看出來啊,她居然這么敢想!
劉小萍鼓足的勇氣一下子被戳破了,像被煮熟的蝦一樣,腰桿蜷曲起來。
“三嬸家的小軍念書……福寶也念書……”
“你能跟人家比嗎?
人家是福寶、福寶!聽懂了嗎?”
潘桃暴躁起來了,也不知道她在生誰的氣。
“有區別嗎?”
劉小麥好奇地問,“不都是用老劉家的錢上學的嗎?
我三叔交家用是交家用,我三嬸那個開銷卻也不小吧。”
“確實啊。”
劉二柱點著頭,跟劉小麥答疑解惑,“老劉家就那么點錢,你三叔一家多用一分,你大伯家就要少用一分啦。
你大嬸子賢惠,是長媳,肯定是寧愿苛待自家姑娘,也要幫別人養孩子的。”
潘桃:“……”
她手抖呵抖呵著,都拿不穩藤條了。
是這回事嗎?
她現在做的事在外人看來居然是這樣的?
“劉二柱,你管別人家的事情干什么?”
張秀紅在喊他,“過來燒火!”
“來了來了,紅子別生氣。”
小劉家窗子一關,劉小麥父女倆了事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媽,別打了,我好疼……”
“媽,我不比福寶差的……”
院子里,潘桃看著她的一對兒女,一個個都這么的痛苦、這么的可憐。
她突然就想不明白了,好好的日子什么時候就過成了這樣?
小劉家,劉小豆和劉小虎在聽收音機喝糖水,劉小麥出了門,去她家的小自留地上,看看碧青的菜畦。
正在鋤著草,她面前落下來一道人影。
劉小麥有那么一絲不詳的預感,她謹慎地抬頭,就看到了福寶那張肉乎乎的臉蛋。
“……”劉小麥惆悵。
福寶在劉老太堅持不懈的投喂之下,長相已經非常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
而她劉小麥雖然頭發已經黑了,但站出去給人家的第一印象還是“黃毛丫頭”,這可不行啊,影響氣質,她要是當了什么干部,還影響威信。
就像現在,同學們都喊她“小班長”。
怎么就小了呢?
福寶一伸手,手心是兩個雞蛋糕。
“小麥姐姐,我給你雞蛋糕吃。”
誒,錦鯉女主這是來給她示好嗎?
劉小麥不敢相信,在很久以前,錦鯉一家剛回來的時候,給過他們米糕吃,結果他們沒敢吃就當沒這回事了,后來姚靜似乎有些不開心。
劉小麥沒接雞蛋糕,她拿著鋤頭:“謝謝福寶,雞蛋糕還是你自己吃吧,心意我領了。
我現在手臟呢,不好拿了吃。”
福寶歪了歪頭,眨巴著眼,語出驚人。
“小麥姐姐,我喂你吃好不好?”
“!”
劉小麥險些一鋤頭鑿到自己腳,“不必了不必了,我主要是不愛吃糕點。”
錦鯉女主家的糕點是這么好吃的嗎?
吃是吃快活了,回頭還不知道要用什么還呢。
福寶泫然若泣:“小麥姐姐,你還在生我氣嗎?”
生氣?
還?
劉小麥完全聽不懂:“沒有的事,我從來不生別人氣。”
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劉小麥心平氣和,劉小麥心如止水。
日了,忍不住了!
劉小麥把鋤頭一扛:“我回去了!”
“小麥姐姐……”
福寶還要跟,又一個人跌跌撞撞到老劉家來了。
“安文玉出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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