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被提醒了:“也是,四柱就在公社,能照應著小麥。”
“他能干什么,我可指望不上他。”張秀紅很是嫌棄。
“其實還有一個人,英子。”李郎中不好意思地笑了,“英子這兩天都要來公社置辦物件,可以過來照看小麥。”
“這可是春種,英子不下田苦工分?”
“英子要養白一點嘛……家里人都不缺她一個人干活。”李郎中與有榮焉。
一直犟著脾氣的張秀紅沒吭聲。
劉小麥看到她媽抿著嘴唇,神色有點不大好看,于是搖了搖她的手。
“媽,我沒事,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我有個拐杖就能行。”
就讓她一個人自由自在地搞事吧,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但張秀紅覺得把自家姑娘一個人丟在衛生所,她這個當媽的在隊里起早貪黑地插秧實在不應該。
她圖啥哦,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吃這種大虧。
張秀紅決定早退,每天下午來衛生所陪姑娘,順便歇一晚,早上再回去。白天只得麻煩張秀英照看一下。
劉小麥志向很遠大,然而現實很悲慘。
第二天她的腳踝痛得動都不能動,腫得老高。蒼了天了,她是造了什么孽,要受這種罪!
她的小姨娘張秀英帶了飯給她。
痛不欲生的劉小麥:“我不吃!我不喝!”
于是張秀英同志打開了飯盒。
劉小麥提起了一口氣:“……真香。”
她不但喝到了白米粥,她甚至吃到了水煮蛋!
“慢點喝,慢點喝。不夠和我再去公社中學食堂打去。”張秀英覺得劉小麥受到了虐待,“這老劉家太黑心,簡直不把孫女當人啊!都什么年代了,還以為是六零年呢,居然吃不著米飯。”
都說得劉小麥更咽了。
誰說不是呢,她也搞不懂老劉家正常的米面去哪了。
老張家沒有兒子,只生了三個女兒,個個又潑又辣。
但張秀英看起來還是有些不一樣。她梳著烏黑的大辮子,綁著紅色的頭繩,朝氣蓬勃的。
而張秀紅,臉早就曬成了干黃色。劉小麥每次摸她的手,都被上面的繭子刺到。
就算這樣,劉老太還總是罵張秀紅裝樣,不干活,是懶貨。
只因為張秀英念過書。
她在公社中學還認識人,能從食堂買到飯。這就是本事。
劉小麥突然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她開始害怕了,時間不會等人,她再茍著就是葬送她自己。
被這股勁撐著,劉小麥硬是在第三天就出門走動了。
她撐著一根拐杖,一瘸一拐,溜達的飛快。
張秀英在公社有自己的事情,還要跟李郎中說說悄悄話,也沒那個時間總是盯著劉小麥。張秀紅下午才來,她好像刻意不想跟張秀英碰上。
劉小麥眼下沒有空閑想她媽和她小姨那些扯頭花的事,她溜達到了公社的廢品站。
翻了半天,從破自行車鏈條到只剩下書皮的俄語詞典,就沒翻到她想要的東西。
生活不易,小麥嘆氣。
“小姑娘,你要找什么啊?”正在柜子里頭對賬的老爺子看不下去了。
劉小麥抱著拐杖說:“爺爺,你們這里有沒有小學課本啊?”
“什么課本?”
“小學課本。”
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彎下腰,從柜子最底下抽出兩本書。
然后壓了壓柜子,柜子開始咯噔咯噔搖晃。
老爺子嘆氣:“柜子老了,高低不平,這兩本書壓著才剛剛好。”
“……”劉小麥拄著拐杖移過去,“小學一年級的?”
“是啊。”老爺子說,“你要找給你弟弟妹妹用?”
“我自己用。”劉小麥挺了挺小胸脯。
老爺子睜了睜眼,“你這個年紀去讀一年級,可就是孩子王了。”
劉小麥笑了:“那也不錯。”
她翻了翻課本,一本語文,一本數學,外面灰撲撲的,里面卻都很完好。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等等還有三更~
我也想加快劇情,小麥快快過好日子,在修整大綱了。
上章忘記感謝巴啦啦能量、斤斤計較軍軍投喂地雷啦,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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