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現在——張秀紅都被縣里的大領導夸獎了!
張秀紅,那是多么沒皮沒臉的一個人啊,這樣的人都能被夸成思想覺悟高,她潘桃怎么什么都沒有呢?
明明她們干活的地方隔得又不遠。
要是旁人被大領導夸了,潘桃也會開開心心圍著看熱鬧,就像今天的其他人一樣。可是被夸的是張秀紅啊,她的妯娌!潘桃就受不了了。
“差不多行了還沒完沒了?”劉老太作為一個惡婆婆才不吃媳婦賣慘那一套,“大中午了,飯也沒燒,水也沒熱。什么打算,指望我燒給你們吃呢?”
心靈受到創傷了的潘桃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水盆往地上一擱拍拍屁股站起來道:“媽,我不舒服,今天做不成飯了。”
“……”劉老太都被氣笑了,“今天這一個兩個都不舒服,撞上了啊!”
“不知道別的是不是在裝相,我反正是真的。”潘桃進了屋還把門給關上了。
“反了天了是不是?”劉老太被氣了個倒仰,“你不舒服,干脆飯也別吃!”
大房的屋子里一片悄無聲息。
劉老太站在院子里干罵了一會兒,“吱呀”一聲,三房的屋門開了,姚靜牽著福寶慢慢吞吞走了出來。
“媽,中飯要不我來做。”
張秀紅在屋里聽到,就悄聲懟道:“裝。”
“她要真想做,一上午在家怎么連個鍋都沒熱。”
但是劉老太一看到福寶,就仿佛喝了假酒一樣,歡喜的步子都打飄了。
“哎呦,你怎么帶著福寶出來了。靜子啊,媽怎么舍得叫你去做中飯。福寶哦,奶奶的乖福寶哦,你快和你媽回去躺著,等你嫂子做好了飯,媽再叫你出來吃。”
姚靜猶猶豫豫的:“媽,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劉老太說的跟真的一樣,“她們是你嫂子,就該伺候你。”
“吱呀”一聲,二房的門也開了。
劉二柱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一副生怕被劉老太暴起錘頭的樣子。
好在劉老太只是斜著眼睛看他,滿滿的嫌棄。
劉二柱搓著,試探道:“媽,實在不行的話,我去燒中飯?”
劉老太歪了歪嘴:“你燒的,能吃不能吃啊?”
劉二柱傻呵呵地笑了,“這不有您老在旁邊指導呢。”
姚靜看了一眼二房屋子。里面沒有動靜,奇怪,怎么今兒劉老太也沒罵張秀紅呢。
潘桃和張秀紅回來后打了幾句機鋒,她聽了兩耳朵,大約知道發生了什么。
不就是領導下鄉走訪隨便關心了兩句嗎,只是恰巧關心到了張秀紅頭上罷了。但這也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情,因為只是來源于運氣,而不是靠張秀紅自己的本事。
何況……哪個領導會把一個農村婦女的名字記在心頭呢。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后續的,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
再看看張秀紅尾巴翹到天上而潘桃天塌下來的樣子……真的太難看了。
這就是姚靜不怎么愿意和兩個妯娌說話的原因。她們是標準是鄉下女人,不識字,沒見識,而她姚靜畢竟這么多年都在城里,眼界在這呢。
姚靜本來覺得還是要和婆婆處好一些的。一方面婆婆在家里說話有用,和婆婆搞好關系能讓自己過得好些;另一方面,也是覺得婆婆年紀大了,懂的東西多一些。
可現在,看著只因為張秀紅被領導慰問過、就不敢再像往常那樣支使她的劉老太,姚靜的心情不由微妙了起來。
劉老太也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女人罷了。
劉二柱去做飯了,自然不好再要姚靜這個弟媳婦去一起做,于是她順勢回了屋。
于是他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就等著劉小麥來找。
可劉小麥偏偏沒來,而且時間一晃而過,下課鈴就響起來了。
前排的葉華娟收拾好課本,背著書包往外走。
劉四柱急了,連忙跟出去,攔住葉華娟的自行車。
“娟兒……葉華娟同學,你怎么現在就回家了,你下午的課不上了?”
以往葉華娟都是和他一樣,中午在學校食堂吃的。
“不關你的事,別擋道。”葉華娟冷著一張俏臉。
“怎么不關我的事。”劉四柱咬了咬牙,突然憤怒起來了,“娟兒,他們說你要回去跟老男人相親了,是不是真的?”
葉華娟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急促地喘息著,恨聲道:“劉四柱,你真惡心!”
說完她車頭一拐,飛快地騎走了。
“娟兒,小娟兒!”劉四柱顧不得生氣了,跟在她車尾巴后面追,“你別惱,都是我不好!”
“刺啦吱呀”,前方的葉華娟突然停了下來,原來是自行車的鏈條掉了。
劉四柱暗叫蒼天有眼,連忙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蹲下來當一只勤快的舔狗。
“娟兒,我會修這個,我把鏈條給你上起來。”
“我不需要,我推著回去。”葉華娟嘴硬。
“鏈條掉著,推也不順手的。”劉四柱委曲求全,“我跟你修,就一會兒,不耽誤你時間。”
葉華娟抿著嘴,不吭聲了。
雖然她不說話,但是劉四柱心里依然美得冒泡。
這兒只有他們兩個人,小娟兒就站在他旁邊,好香好香的……他用手順著臟兮兮的鏈條,嘴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四叔,我終于找到你啦!”
就在這時,劉小麥激情澎湃的聲音傳到劉四柱的耳朵里。
剛想找點話討葉華娟開心的劉四柱:“……”
他歪了歪嘴,內心升騰起一絲絕望。
“小麥啊,你怎么來了?”
劉小麥已經搗著跟拐杖溜達到他跟前:“四叔,你昨個兒不是讓我來的嗎?”
葉華娟認出劉小麥,這是昨天和劉四柱在食堂一起吃飯的小女孩,她禮貌地對劉小麥微笑了下。
劉小麥笑瞇瞇地:“姐姐好呀。”
劉四柱:“……”
怎么搞的,他突然跟跟葉華娟差輩分了。
“娟兒,這是我二哥女兒,是我老家的侄女。”他連忙解釋道。
葉華娟始終冷冷淡淡的。
劉四柱生怕劉小麥小嘴叭叭的,讓自己的心上人不愉快,只想快點把她打發走。
他張望了一下,“小麥,你怎么是一個人來的,你爸你媽呢?”
“他們在隊里干活呢。我媽插秧,我爸挖河道,可辛苦了。”劉小麥心疼道。
都是泥腿子,劉四柱有些臉紅。
他緊張地看向葉華娟,發現葉華娟并沒有注意這邊,反而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劉四柱心底微松,壓低聲音跟劉小麥說:“那我不能把錢給你,你才十歲,不能拿這么多錢。我昨個就說了,要交給你爸你媽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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