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不要嚇人好不好?冷不丁叫一句,我還以為鬧鬼了呢。哪里來的誰誰誰,這里不就我們四個人么?”
鄙視地朝青峰翻了個白眼,封小邪蹦蹦跳跳地繼續朝前走去。
那沒心沒肺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己的處境……
我去,這孩子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怎么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
火蓮差點兒氣岔了氣。
她咬碎銀牙急急發話,生怕再不出聲封小邪就已經走得看不見了。
“這位小兄弟似乎有辦法在黑風從行走,想必出身大家,不知小兄弟能否發發善心,施舍一枚丹藥救救我這苦命的師兄?”
“啊?”
聽到火蓮的再次乞求,封小邪才詫異地停下腳步。
“原來你是個大美人啊?”他目光湛湛地盯著火蓮被淚水沖出原樣的臉蛋,嘴里發出嘖嘖的聲音:“早點說嘛,小爺從來都不會拒絕任何美人的要求滴!”
看到小童子色瞇瞇的模樣,倒在地上的寒雨幾乎真要吐出一口濃血來……是誰說此子太小還不解風情的?早知如此容易上鉤,他們還費盡心機演這臭烘烘的苦肉計做什么?
封小邪笑嘻嘻地搓著自己的手心,很快從褲兜里掏出一枚芳香四溢的大藥丸子。
那丹上擁有七紋異色丹紋,說明此丹至少是七品絕丹,整個古鼎宗以“鼎”為名,自然是煉藥的行家,卻也只有極少數的長老在得到天靈地寶與大造化的情況下才煉得出七品絕丹,所以看到丹藥的瞬間,青峰、寒雨和火蓮三人都鼓起了眼珠子,愣得說不出話來。
“不要驚訝,小爺我可是出身富貴人家,別的東西沒有,這解尸毒的毗利丹還是多得是的,既然美人兒你滴師兄有難,那小爺就大方一回,送你們一枚渡難吧。”
一邊微笑,封小邪一邊輕彈手指,將那七紋絕丹彈到了火蓮的手里。
“喏,幫他服下。”封小邪雙手背在身后,朝還倒在地上裝死的寒雨努了努嘴。
“服……服下……”
火蓮雙手捧丹,實在是無法消化心中的詫異與震驚,腦海里不斷地轟鳴著小童的聲音。
這可是堂堂七紋丹啊!
傳說中的毗利!
無論是看品相,還是聞丹氣都是一等一的絕品,此丹的主效乃是長生,傳說古境以下強者,只要吞服一枚,便能延壽十年,別看只能服用一次,一次只增十年,但對于那些卡在瓶頸即將坐化的老古董們來說,說不定再一個十年悟道,便是生與死的差別!
此丹副效,才是驅毒,因為主長生,所以富含濃厚的生機,對尸毒,亡水尤其見效,不過火蓮還從來沒聽人說過,有人奢侈到用毗利丹當糖豆吃來解尸毒的。
畢竟就手里這枚七紋毗利來說,放在黑市里一枚就能換古鼎宗一個長老之位了。
“怎么不服下啊?沒有玉瓶保護,丹氣會在一個時辰內消散一空,多暴露一刻,藥效就在大打折扣的!”見火蓮發呆,封小邪忍不住又催促一句。
“師妹!救我!”
寒雨的雙眸張開一絲小縫,其中透射出幽暗的精芒,似乎已經對服藥急不可耐,生怕火蓮將藥自己獨吞。
“好……”
不知有多艱難才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個好字,火蓮哆哆嗦嗦地掰開寒雨的嘴,將那香氣四溢的大丸子塞入了他的嗓子眼里。
青峰嫉妒地盯著寒雨,心想要是剛才裝半死的是自己那該多好啊……十年陽壽,外加尸毒全清!幾乎可以把自己前幾天不小心落下的病根通通治愈了!
而此時,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寒雨面帶微笑地將那毗利丹吞入腹內!
“我……我好多了。”長出一口氣后,寒雨轉身從地上爬起,扭頭便朝封小邪捧拜去,得了這天大的好處,拜一拜也說得過去。
不過這財大氣粗的二世祖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富成這樣,還如此好騙?
“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我古鼎宗核心弟子寒雨,當將今日之事銘記在心,它日如小兄弟有需要,隨叫隨到!”
“就是就是,今日小兄弟救了我的師兄,火蓮愿做牛做馬,侍奉小兄弟左右,只求小兄弟能帶我這弱女子平安離開這鬼地方,嗚嗚嗚嗚。”
突然想起小童好色的本性,火蓮立即拿出看家的本領,嬌滴滴地哭泣起來。
封小邪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因為腆起肚皮,以至于肚臍眼上那蓬蒲草便蓬勃地迎風招展起來,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恩就不必還了,本公子最討厭麻煩了,反正以你們的實力,也為我辦不了多少事情。至于帶你們離開……嘿嘿,救你們一次就不錯了,憑什么再求我費心?”
誰都沒想到小童的臉色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樂意為火蓮的美色而著迷,下一秒卻無情地拒絕了寒雨的報恩與火蓮的投誠。
見小童子說完轉身又要走,青峰臉色一變。
大家族的世子都不是傻子,眼下的小童雖然看似天真隨性,實際上卻并沒有對自己這一行人放松過警惕,這樣更好,要是太容易得手,未免讓人有種反被算計了的感覺。只有對方還保持著防備,才說明他是以最真實的面貌出現在自己面前。
青峰想都不想,在右手彈出兩道無痕指風的同時,高叫著向封小邪奔去。
“小兄弟小心,這兩人不安好心,身上的傷勢都是裝的,目的就是想博得你的同情,而后接近你搶奪寶物。”
我去你妹的青峰!
寒雨與火蓮二人都沒想到青峰還有這樣一出。
明明是你出的鬼主意!
他二人剛想反駁,便覺得喉頭一緊,似有一道空氣繩索困住了他們的咽喉,令他們暫時失去發聲的能力。
他們憤怒地瞪著青峰,卻無處述說自己心中的憤恨。
青峰臉色鐵青,居然雙膝著地,噗通一聲跪在了封小邪的面前。
“前輩明鑒!這寒雨、火蓮二人就是一對賤人,雖然我們三人是同門師兄弟,他們兩個卻修的是歹毒的功法,女的專門找強者雙修,暗中采補,再渡給那男子。我本心慈,在危難之中救了這二人,卻沒想到著了二人的道道,明面上以我為尊,實則我早已淪為二人的傀儡。”
“今日在獸腹內見到前輩出現,在下便覺得這是自己最后的機會。引二人從獸腹出來,便是要借前輩的手除掉這對毒瘤,此二人對前輩有殺人奪寶之意,晚輩也有利用之心,說來都罪該萬死。還望前輩先殺此二人,再斬我人頭,以泄晚輩心頭之恨!”
一邊說話,青峰憤憤的目光一邊落在火蓮與寒雨身上,令二人一陣毛骨悚然。
他們的確是一對伉儷,別看火蓮總是在外招惹男子,她所修的邪法,的確與青峰說得別無二般,明面上恭維著青峰,暗地里卻與寒雨時時算計。
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還以為青峰沒有察覺,卻沒想到對方早存了將他們殺之后快的心思。
所以在青峰突然戳破一切的當口,寒雨與火蓮二人的臉頰上下意識地浮現出了他們二人最真實的表情。
明明一貫唯唯諾諾的寒雨,目光深處迸發出一股可怕的兇光,那襲人的氣勢與其在古鼎宗內戰力的排名完全不符,截然是位隱藏多年的個中高手。
而火蓮妖艷的臉蛋兒上則寫滿了騙局被戳破的惱怒與咒怨,若目光可以殺人,青峰現在已死了百次。
不過凌厲的表情只在寒雨臉上閃動了一瞬,便化為了恍然大悟。
直至此時,他與火蓮二人才算真的著了青峰的道道,以小童子凡事軒身事外的處事方法,縱有青峰一家之詞,也難令童子對他
們二人產生過多敵意,畢竟青峰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個不值得信賴的外人。
可是自己與火蓮的表情卻恰好暴露了自己,同時證明了青峰所的真實。
任何剖白,都敵不過這剎那的破綻。
此刻寒雨心中只有苦澀,就算還想辯解,但那捕捉到自己殺意的童子卻已暴跳而起,一邊朝著青峰丟出臂上那枚菱形護具,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條軟鞭。
“我見你還算成實,便勉強當小爺的護衛吧,而剩下這兩個人渣,便通通去死……看鞭!”
白色鞭影瞬間幻化萬千殘影,猶如平地升起的萬丈神光,登時將寒雨與火蓮所在的一域完全籠罩!
這攻擊之內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皆是天生神力的抽打,寒雨腳下的地面隆隆震動,眼前皆是翻飛的碎石!只不過……
青峰愣愣地捧著那只青色的護臂,縱久經沙場,此刻亦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這童子……特么是什么身份啊?
他之所以鼓動火蓮與寒雨出手,正是因為看中了小童的這枚菱光護臂可以抵擋黑色罡風中看不見的斬殺,尋思著這東西絕逼是足以令寰宇強者們為之瘋狂的秘寶,可他實在是想象不到,自己剛剛投成,對方就像丟垃圾一樣,把這件寶貝丟到了自己的手里。
那么他脖子上的項圈?
他雙手上的八大手環和三枚戒指?
他毛色奇異的小皮褲?
他左足黑色的腳環?
甚至于他肚臍眼兒上那蓬蓬可笑的野草?
靠!
這廝就是個移動大金山啊!
一邊嗚呼哀哉人生來有命,一邊迅速將菱形臂環趕緊滴血認主,發現心中與之建立起牢固的精神聯系,這才徹底放下心。
張開那絕對強橫的菱形力場,青峰這才驀地從臂上伸出三枚黑色的骨刺,無聲無息地朝封小邪的脊背刺去!
他本就是古境強者,再加上主修暗殺之法,就連本命武器都是以自己的骨骼修煉而成,自然殺氣極為微茫。
與封小邪的遭遇以及一系列的對話,都是青峰早已設計好的一系列心理暗示,就算一般人都心存謹小慎微之心,卻難在一次防備之后,再無懈可擊。
自己倒出了寒雨與火蓮的隱秘,這本就是三人計劃外的變故,也成功令那二人在表情上暴露了殺氣,其實自己是否真的投誠,與寒雨和火蓮是否可靠并不相干,可是兩者交雜在一起,一旦證明其一的真實性,便會令人下意識地認定自己所說的第二件事也是真實可信的。
小童被自己成功地帶入了邏輯陷阱,在確定對立面存在,而自己又是他對立面的對立面的情況下,下意識地把自己劃為友軍。這就是所謂敵人的敵人皆朋友的謬論。
這樣的失誤,令揮鞭沖向寒雨與火蓮的小童子后心,出現了一個難以彌補的漏洞。
青峰臉上升起獰笑的表情,若不是簏森星上可怕的黑風作祟,隔絕了任何精神烙印與傳訊的力量,他現在還真有些不敢對這來路不明背景強大的小家伙下狠手,可是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這恐怕是他一生最大的機緣,從此以后,他青峰便將會是富甲一方的霸主!
似乎已經感覺到自己肘上骨刺刺入皮肉的快感,然而下一秒,青峰卻見那被鞭風籠罩著的寒雨和火蓮,以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打量著自己。
那眼神之中包含著荒誕,震驚……以及同情。
為什么?
一股寒意涌上了心頭,就在骨刺即將飲血的剎那,萬蟲噬心的痛楚倏地將青峰包裹,同時那枚佩戴在臂上的菱形護具,就像是一頭饑餓的野獸,一口咬斷了他的胳膊,嘀溜嘀溜打著旋兒就回到了小童的手上。
“顫抖吧!匍匐吧!前來拜見你們的新主子,傲正大魔王!”
“不不不,名字說錯了,本尊姓封,名小邪!”
猶如人格分裂一般,小家伙剛高傲地報出自己第一個名字,右手就朝自己腦門狠狠地彈下一個暴栗,氣乎乎地更改了稱謂。
靠!
青峰捂著斷臂,整個人如失去了準心的鉛球一樣從天空墜落,傷口涌出的鮮血止都止不住,在身后劃出了長長的血線。
嘭!
以狗吃屎的狼狽模樣著地,嘴里的大牙都磕斷了三枚,青峰心中殺意滿滿,自打出道以來,還從沒吃過這種大癟,自己堂堂古境強尊,整個古鼎宗都要仰視的人物,今日怎么可能敗在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手里?
之前喚他“前輩”,不過是想掩藏自己辨認骨齡的能力,在他眼中,這自稱名為“封小邪”的童子,的確未過十歲。
青峰掙扎著想要站起,但中卻又莫名地升起一股想要臣服的沖動。這意志之強,強到幾乎要點燃自己的靈魂……
“這是……這是……”
他驚恐地尖叫,從來沒聽說過如此厲害的奴役秘法,只可惜一切反抗都是徒勞,不過三息之后,青峰眼中的所有堅持皆化為敬畏,虔誠及狂熱地高舉雙手,大叫主人的名字。
“主人,這青峰乃是古鼎宗弟子輩里最強的存在,手段極為毒辣,依屬下之意,此人……留不得。”見青峰被馴服,最不開心的要算寒雨。
一個是通過法寶沾染了傀儡絲,一個是通過服用七紋絕丹成為馭靈之奴,寒雨早在青峰之前,便徹底淪為封小邪的奴仆,同時強勁的君天下意,也通過寒雨與火蓮之前邪功的緊密聯系得以傳播。令火蓮也變得神情恭敬。
只不過雖是心中種植了絕對忠誠,三人的識海還是保留了各自喜惡,比如說相互的算計和排斥……
“不必,此地險惡,多一個奴仆,也就多一分安全。”封小邪搖搖頭,可沒有精力去聽他們各自的抱怨。
“不錯,雖然你的傀儡絲需要實物依附才能傳播,好在繼承了父母的聰慧,對付這些小菜鳥不在話下。”
不死鳥點點頭,之前與古鼎宗的三個弟子遭遇,他并沒有向孫子發出過任何暗示,全憑封小邪自己化解危機,能不戰而收服三位老謀深算的修士,除了小邪身上底蘊豐厚之外,里面的確是有他自己步步為營的成分在。
經此一役,不死鳥值得為孫子驕傲。
“那是當然,我看爺爺你是沒有出手的機會了!哈哈,等解決我不能修煉的問題之后,還是先幫您凝聚肉身吧,不然一直困在我的識海里,也很是憋屈呢!”
雖然也是為爺爺著想,不過封小邪得意揚揚的表情十分欠揍。
“好了。”不等爺爺再說什么,封小邪便清清喉嚨,在三個新收的小弟面前立起威來。不過三兩語,便搞清楚了古鼎宗對整個簏森星的探查結果。
畢竟這些人已經在此地活動一個多月,而自己則是在爺爺的直覺指引下剛踏入黑風,有著三人的經驗,他便能順利地尋找到黑色罡風源頭的方向。
“主人,屬下并不建議您深處罡風深處。”
聽了封小邪的想法之后,青峰率先跳出來反對。
“雖然您有強大的護身法寶,可是以古鼎宗宗主的的預計,黑色罡風只是秘境與我們所在這片星海第一次碰撞交融的產物,就算九死一生越過風帶,還是要等待秘境大門真正開啟的時機,在這個過程里,十之八九還會產生更可怕的能量對撞,倒不如先在此地停留,觀望后再做決定。”
這意見倒也中肯,而且一旦被馭靈大法控制,在強大君天下意的壓迫下,馭靈奴便會對自己的靈主產生強烈的依附與崇拜感,所以青峰這一番話,并不是在考慮到自己的安危后才說出口的。
而封小邪的回答也很干脆。
“你們古鼎宗宗主觀測錯了,這并不是什么秘境出世。”
“什么,爺爺?這不是秘境力量衍生出的力量潮汐?”識海之中,封小邪也因爺爺的這番回答而挑起眉頭。
“不是。”不死鳥的手指放在膝頭上輕輕地叩擊著。
“我們走!”封小邪震臂一呼,便帶著青峰、寒雨與火蓮迎風而去,一頭正埋頭于獸尸之中瘋狂地挖著紫石的母浣熊,此時也抬起了自己的頭,低聲抱怨一聲,迅速跟上小主人的腳步。
自打不死鳥帶著蘇瞳與傲青的兒子離開冥河殘域后,二人時不時便會派遣一些助手前去武裝封小邪的戰力。
憋屈了多年終于有機會探寶的寶珠自然是第一批追隨者。
封小邪手臂上的菱形護臂結成了一面巨大的光盾,將所有人籠罩在光耀之下,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古鼎宗的三人終于看清那些風中不可探尋的殺人之力到底是什么了。
是光……
是快得肉眼都無法捕捉的光線。
只有透過菱盾的結界,才能從自然光線中提前濾過那光斬的軌跡。它們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菱光結界上,隨著眾人深入黑色罡風的程度而愈加密集。
縱相信主人的實力,但迎面朝那黑龍般巨大的風眼沖去的剎那,寒雨仍不禁手腳冰涼。
“好強!”
沖入罡風風眼后,封小邪開始感覺到強大的壓力,這菱護臂乃是父母送的重寶,可抗衡道境強者的多次打擊,然而此時,經歷了連續的光斬,護臂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小的龜裂痕跡。
看來將要面對的危險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兇悍,一想到這里,小家伙忍不住熱血沸騰。
踏入尋找罡風源頭的道路后,收益果真倍增。
逆行于呼嘯的罡風之中,隨處可見巨大的紫石結晶,最小的也大若銀盆,而最大的……火蓮親眼看到,主子一招手收走了一尊巍峨得猶如巨山一般的紫峰。
紫石體積越大,其中蘊藏的能量波動越強,可見完整性是此物的重要品質指標。
跟著封小邪,古鼎宗的三個弟子自然也順帶收取著好處,雖然絕大部分還是要上交給主子,不過就算僅自留一成,也遠比他們這一個月余的所獲多了不少。
以封小邪為中心,似乎形成了一枚抗拒著風眼的巨大吸口,菱盾一面抗拒著無處不在的光斬,一面濾過紫晶供眾人收集。
黑暗之中,似乎有幾道晦澀的目光,朝封小邪所在的方向看來。
“道友好生面生,不知是何方隱士?”
一道低沉而陌生的聲音響起,驚得青峰手一哆嗦,差點將到手的紫石再一次拋出去。
他詫異地抬起頭來,沒想到罡風最盛之地,早有其它修士蹲守,難怪以他的瞳力都未觀測到,可以信步此地的修士,底蘊絕對比自己深厚。
從狂風中出現的,是一個白袍的老者,身材頎長,光光的頭頂上紋著一只金色的蟾蜍。看上去又神圣又邪獰,給人一種集光暗為一身的危險感覺。
他雙臂各盤一條粗大的蟒蛇,遠看活靈活現,近看才知是形狀特殊的一套法寶,二蛇吐霧,如云如煙在這光頭老人身外結出了防御結界。
與封小邪的菱形護盾一樣,都是強大的防護法寶,不同程度地抵擋著光斬的近身。
“是圣陀老祖。”青峰立即悄悄在封小邪耳邊叮囑起來。“此人沒有開山立派,一人獨居于與古鼎宗毗鄰的星辰上,雖然屬下不知他實力深淺,不過每次古鼎宗主見他,神情都十分恭敬,主子要小心些。”
如青峰猜想,圣陀的實力的確遠在古鼎宗主之上,已經無限接近道的邊緣,然他之所以被封小邪吸引,也是因為猜不透對方的實力。
在他的記憶之中,方圓數萬星系之中,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等人物。
在這童子模樣的修士身后緊跟的三人,分明身著古鼎宗的衣飾,但此人身上,又沒有古鼎宗長老那濃郁的丹鼎氣息。
他剛見此人收取了一枚如峰大小的紫石結晶,便心生試探與搶奪之意。畢竟自己在風中矗立許久,都沒有成功俘獲過體積那般驚人的紫峰。
“原來是圣陀老祖。”聽了青峰的提醒,封小邪笑著點點頭,老氣橫秋地回答:“在下泥老子,不過是個無名小輩而已。無意冒犯尊駕,也不想惹什么麻煩,還望道友行個方便。”
泥老子?
圣陀老子皺起了眉頭,嘴里咀嚼著這三個字,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對味兒。
不過此刻他也計較不了這樣多。
“泥道友,既然在此惡風中相見,也算是一種緣分,想必道友也看出來了,這惡風紫石之后的能量波動有些異常,似乎與一般秘境出世有些不同,不如我二人結伴探索,也好有個照應?”一面這樣說,圣陀老祖的眼中一邊透露出和煦的光芒。
“也好。”封小邪來者不拒,干脆地點了點頭。
雖然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不過既然圣陀不想立即撕破臉皮,他又干什么那么心急呢?
封小邪沒有發現,自己在點頭的同時,圣陀老祖的雙眸突然收縮到針眼大小。
好詭異!
自己明明用了最強的精神俘獲術去攻擊四人,那泥老子不說,就連三個古鼎弟子的神情都沒有變化。仿佛他們身上已經籠罩著一種遠比自己手段更強橫的奴役力量,以至于識海猶如銅墻鐵壁,全無破綻。
看來對方有些棘手。
在這個瞬間,圣陀老祖心中的敵對心理立即淡了不少,既然夠強,又沒有實質性的仇恨,與其惦記那還有機會得到的紫石,不如把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去贏得一個強大的盟友,共同謀取更莫大的財富。
表面虛與委蛇一番,封小邪一行人便與圣陀老祖一起上路了,青峰這才發現,在靠近風源的地方,已經矗立著數十尊威壓強勁的人影。
就連古鼎宗的宗主也在其中,不過此刻古鼎宗主重傷在身,氣息萎靡,似乎被一對風仙道骨的仙侶挾持,在看到古鼎宗弟子出現的剎那,死灰的雙眸深處,迸發出了一股求生的希冀。
“那位是我古鼎宗的宗主暉余道人,對我與師妹幾人有再造之恩,若主人方便……”寒雨小聲地在封小邪耳邊乞求一聲,不過后又覺得自己的要求極為過份,簡直是褻瀆了自己身為主人隨從的尊嚴,于是狠狠地剮了自己幾個嘴巴,閉嘴自罰去了。
喔?
封小邪詫異地揚了揚眉頭,之所以毫不猶豫地馭靈古鼎宗三人,正是覺得這三個家伙皆不是什么善茬,就算在自己并不完美的馭靈術下出現嚴重后遺癥也不心痛。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就算身為惡人,心中還是藏有某些神圣不可褻瀆的光明。
比如寒雨,作惡無數,唯對恩師不忘信義。
這當真是有趣的現象,令封小邪打定主意,日后使用君天地法時,都盡量保持被奴役者本性的想法。
這對他觀察人心提供了豐富的資料。
看到孫子偶有所得,不死鳥微笑著在他的識海深處點了點頭。
雖然封小邪并沒有答應寒雨幼稚的乞求,卻默默將古鼎宗老祖的模樣記在了心里。
感覺到封小邪的目光在那雙道侶的身上停留得久一點,圣陀老祖笑了起來:“泥老弟大概是久居隱地不時常出山的人物吧?那風月雙尊可是這片星域中極為出名的人物,不要看他們男的俊美女的溫柔,殺起人來可最是兇猛,若我沒有看錯,被他們降服的就是古鼎宗的那位?嘖嘖……還真是可憐,已經被養成毒蠆了,他們以強尊活血寄養毒物,于危難的情況下將其喚醒,屆時被當成容器的修士自然會爆體而亡,但同時其體內會誕生一種可怕的血煞兇獸,在半個時辰之內,幾乎無敵。我勸泥老弟還是不要與他們親近為妙。”
聽了這一席話,封小邪臉上倒是沒有什么表情,不過青峰、寒雨與火蓮卻是臉頰慘白。
“這……這些人……”火蓮的聲線都有些哆嗦,目光戰戰兢兢掃過四野,發現除了古鼎自家的宗主,還有附近金斬宗長老一人,天河派太上長老一人,剩下的修士皆極為面生,而且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也遠遠超過自家宗主給自己的壓迫。
“至少都是半步道境,而且其中三人,已成道尊多年。”
在這片寰宇之中,修士分為四大境界,靈、玄、古、道!
自小世界而出者,勉強可被稱為靈境入門,譬如康仁一脈的第五子,玄境修士可勉強被稱之為強者,古境修士便可開山立派,傳道授業,但要數戰力,還是非道尊不可!
凝望著那些不可企及的偉岸身影,古鼎宗的三個弟子狠狠地打著哆嗦,雖然青峰也勉強算是一介高手,可畢竟底蘊太薄,若在這種成名已久的老怪手下,只怕三招都活不過。
他們沒有想到,在自己所熟知的這片星空下,居然隱藏著如此眾多的高手。原以為古鼎宗一家獨大,此刻才發現,在真正的競爭面前,自家老祖也只配給人養蠱。
這就是層次,待踏破原有的眼界之后,回頭才會發現曾經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看來圣陀大哥,平時也不怎么與人走動。”封小邪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一眼就發現,其它修士大多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只有圣陀,寧可與頭一次打照面的自己結盟,也不與“老友”組隊。要不是實力被人嫌棄……就是因為惡名在外,無人樂意親近。
圣陀老祖眼皮跳動了一下,對封小邪心中成府又有更新一層的認識。
他扭扭脖子,目光落在封小邪身后三人身上,語氣之比之前,要低沉不少:“泥老弟也是走精神攻擊一脈的強者吧?只可惜你這三個跟班的實力都太渣了,根本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沖擊。若是一會派不上用場,還是現在舍棄了的好,還能空出些余力,去影響真正的對手。”
又是試探。
圣陀想知道封小邪的精神強度,是否能左右如同風月雙尊那樣的人物。
“小弟實力低微,只能控制這種程度的仆從。”封小邪靦腆地笑了笑,面對圣陀明顯失落的表情,并不以為意。
而青峰等人卻將圣陀的話聽到了耳里,于是靈魂深處立即點燃了一股狂火!
誰敢小看他的修為?就算在這些道尊面前,自己渺小猶如螻蟻,但他滿心忠誠卻是不容詆毀的!屆時他一定要燃燒自己的生命,為自己的主人贏得光輝與榮耀!
圣陀心中的失望揮之不去,自己來得太晚,在加上人緣的確不好,以至于沒能與最合適的伙伴搭上關系,早知這泥老子并不大拿,還不如之前搶了他那令人垂涎的紫峰來得痛快。
“快來了……”
就在此時,為首的一位劍客朗聲喝道。
此人劍息內斂,目光卻令人望而生寒,孤身立于蒼穹,卻讓眾強不敢上前一步。
三位道尊之中,當屬此劍客的氣息最為深厚。
“此次寰宇異景,來勢洶洶,許是巨大機緣,也許是地獄之門,無論何者來臨,都希望各位道友通力合作,畢竟如此磅礴的能量紫石,誰都無法一家吞掉!”
這話倒是也算務實,誰都能感受到可怕的沖擊即將井噴,這奇異的能量潮對于個體來說實在過于浩瀚,與其各自為陣處處算計,倒不如通力合作共同謀利。
劍尊的一席話,成功地撫平了眾人心中的躁動不安,令他們開始不再敵視地相互打量。
與圣陀一樣,諸人皆對封小邪過分幼稚的容貌身材,和他身后那三個玄境戰五渣表現出極大的好奇和鄙夷。
還有那圓滾滾賊眉鼠眼的浣熊……那是戰獸么?是來搞笑的吧?
“爺爺,我的血……在沸騰。”不過此時的封小邪已經顧不了那些嗤笑的目光,有些焦急地呼喚起不死鳥。
剛才還不明顯,此時他卻分明感覺到,自己的血脈正升起奇異的變化,似乎被什么所點燃,爆發出幾乎快要止不住的殺意!
“血……”
不死鳥陷入了沉思。因為小邪的血息更類似他的父親與奶奶,所以身為人族的他,也無法充分理解此刻孫子體內的血息暴動。
所以他只能出聲輕撫:“莫慌,此役定兇險萬分,不過我篤定,若錯過此次,我祖孫二人,當懊悔一生。”
------題外話------
掩面……
對不起大家,太久沒有寫,一寫起來嗨得收不住,這個封小邪的番還有許多內容,估計要寫一個短短的小系列,許多久違的人物會來露臉,為圖一樂。
毛毛家里最近事情太多,比較親近的家人重病在身,現在毛毛一個人帶孩子,有些分身乏術,所以這個番也只能分開來發。之前說年后開新文,以我性格,本來會偷偷提前開的,不過以現在的狀況,看來不延后就是好的了……嚶嚶嚶嚶。
連常去鳥窩逛逛的承諾都未兌現,真是抱歉再抱歉。再一次么么大家,至少一月還是有一聚的。祝大家身體健康,闔家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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